第25章 有点凶
第二天上午，全院会诊上次车祸的小姑娘。
周嘉澍作为急诊治疗医生此时也坐在会议室，陈炀姗姗来迟，被拎到最前面。
主治泌尿科医生通过ppt汇报了小姑娘目前的情况，由于尿道撕裂伴有肾衰，出现一个阴道瘘，必须尽快手术，而且可能要通过数次手术。
各科室医生依次发表意见，周嘉澍盯着幻灯片上尿道造影的照片看，有些出神。
当年她哥哥车祸时第一时间送去医院也是肾脏急速衰竭导致全身器官代偿，最后抢救无效死亡。
哥哥意识朦胧之际，她拉着哥哥的手，哭着让他快醒醒，快醒醒。
但哥哥没有回应她。
是苏琳给了她一巴掌，她重重摔在地上。
“周医生。”
旁边医生喊她，推了推她胳膊。
“你有什么看法？”
周嘉澍回神，大脑一片空白，说了自己的见解。
等会议结束，陈炀跟着出来问她刚才怎么了，脸色不好看。
“有点跑神，这个小姑娘急诊手术是我做的，印象深刻。”她说。
陈炀叹气：“是啊，当医生就是要生死看淡，不然很浪费情绪，是吧，周师姐。”
“在我看来不是。”
周嘉澍摇头，“我不会对生死看淡，首先一个人只有活着才是最大的财富，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但人是社会人，个体的死亡对地球来说很微不足道，但对他的家人至亲来说，是一生的潮湿。”
亲人的离世是一生的潮湿。
陈炀怔愣。
因为周嘉澍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泛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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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嘉澍一个人去职工食堂吃饭，偶遇行政科的同事姚越。
对方饭卡里余额不够，周嘉澍顺手帮她刷了，对方感激不尽，吃完饭拉着她要请她喝奶茶。
四院还是比较注重员工幸福感的，负一层职工食堂上去就是个小水吧，有奶茶美式这些日常小甜水，还提供零食速溶咖啡。
“嘉澍，你喝奶茶还是咖啡？”
两人边走边说话。
周嘉澍：“喝咖啡就行。”
“诶，上周五院办大会你去了不，梁主任真是太帅了！帅到惨绝人寰1”姚越忽然转话题，“我手机里存了不少图，高清原图，待会儿要不要发你？仅限我们几个人内部流通哦。”
周嘉澍微微侧头，敬谢不敏：“···不用了吧。”
姚越打量她：“咋啦，怕你男朋友看见？”
进了水吧，中午休息时间，里面人还挺多，两人点完餐后找了个角落的高脚凳坐下来等。
“没有，我没有男朋友。”周嘉澍干笑，捏着手机壳后面的乳胶猫屁股。
姚越点头，倏然皮笑肉不笑盯着她看：“嘉澍，我就好奇哇，但我很有礼貌的。”
“···”
“你是不是拉拉？”
周嘉澍：“。”
真的蛮有礼貌的。
她震惊一下，说不是。
“没关系，我性别意识很开放的，你要是拉拉我可以给你介绍女朋友，你要是直女我可以给你介绍男朋友，你要是绝望的直女，那——”她抬手装抹眼泪，“那我也是。”
周嘉澍汗颜到无话可说：“绝望的直女是什么？”
姚越哎了声：“就是既接受不了女孩子，也很厌男的直女。”
“···喔。”
“我说真的，我有个大学同学今年刚从瑞士留学回来，是你喜欢的那种智性恋类型，你们可以见见，试着接触接触，他人很优秀，长得也还行，当然比不上梁主任啦，但是梁主任也有缺点的。”
“梁主任，有什么缺点？”周嘉澍撑着脑袋看她。
姚越都要流口水：“嘿嘿嘿，缺点我。”
周嘉澍欲哭无泪：“我的母语是无语。”
“我说真的啦，梁主任顶着那张脸，又有背景有实力，就是有点吓人，老是板着一张脸，很凶的样子。”
周嘉澍想了想，想起他笑起来双眼皮褶皱极深，嘴角还能依稀看到浅浅梨涡的样子，心道：还好吧，哪里凶了？
“梁主任。”
蓦地，背后有三两声问候传过来。
两人齐齐回头。
穿着白衣黑裤的梁净川从她们身后位置更角落的位置走出来，镜片目光温和清透，身影高大挺拔。
姚越：“！”
周嘉澍：“！”
瞳孔地震。
姚越：“梁，梁主任。”
死嘴这个时候磕巴了。
周嘉澍也跟着喊了声：“梁主任。”
他们今早没有一起出门，梁净川目光淡淡看着她，她今天没有盘丸子头，只用发圈扎了个低马尾，穿着天蓝色连帽卫衣，薄薄一片，衬得五官娴静优越，三庭五眼比例极佳。
眼神像一只小猫。
梁净川想问她穿这么少冷不冷：“你——”
“你要不要喝咖啡！？”
周嘉澍先他一步，猛地出声打断他的话。
她生怕两人关系被旁人发现。
姚越被她的这嗓子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感觉下一秒周医生就要挥拳头揍人了。
梁净川：“······不喝，谢谢。”
他几乎是一瞬间读懂了周嘉澍的眼神。
“好，那我们先走了。”
周嘉澍蹭一下从高脚凳上下来，拉着姚越就要跑：“再见梁主任。”
姚越：“再，再见梁主任。”
梁净川眉梢抬了下，声音极淡：“再见。”
“诶，两位你们的咖啡。”
是店员喊住仓皇而逃的两人。
周嘉澍：“。”
姚越：“。”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姚越过去提了两杯打包好的咖啡，跟周嘉澍离开水吧。
出了店门。
姚越拍着胸口，深呼吸平复心情，撸起袖子跟周嘉澍展示她的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嘉澍，我们刚才说的话百分之300%都被梁主任听到了。”
周嘉澍回忆了下，硬着脖子安慰道：“我觉得没啥，而且里面那么吵，估计他都没听到。”
姚越欲哭无泪，“我说他缺点我，还说他看起来很凶，很吓人呜呜呜呜，我这相当于面刺寡人之过者，应该被杀头。”
“······”
最后，姚越已经打开手机搜索“医院可以开除编制内员工吗？”看到步骤繁琐流程复杂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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