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动的次数
周嘉澍很少去电影院，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她欣赏的女性导演的片子，因为她秉承“钞票就是选票”的原则，其他的电影她几乎都是一个人窝在住处看的。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在电影院极容易睡着。
电影院的座椅好像有某种魔法，坐下来不用十分钟就可以陷入深睡眠，哪怕是打打杀杀的漫威系列都能把她哄睡，徐晓跟她去影院次数最多，一开始还兼任闹钟功能把人摇醒，后来就索性放弃。
周嘉澍有一阵失眠严重，徐晓就拉着她去电影院治疗失眠。
奇效。
周嘉澍以为跟梁净川来看她应该不会犯困，毕竟他们两人还从来没一起看过电影。
然后，她没撑过半小时，怀里抱着的那桶爆米花忽然哗啦一声，洒出来几个，梁净川看她。
发现她歪着脑袋，睡得正香。
大荧幕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梁净川好笑，在电影院睡相倒是很乖，轻手轻脚把她怀里爆米花拿过来，朝她那侧坐了坐。
周嘉澍摇摇欲坠的脑袋得以靠在他肩膀上，嘴角瘪了瘪，接着睡。
一直在后半场，周嘉澍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下意识就去抹嘴角，查看有没有流口水，摸到湿渍，赶紧摸了下梁净川的肩头，蹭了蹭。
梁净川把她这一套小动作看在眼里：“···”
周嘉澍不好意思地笑：“抱歉抱歉，睡太香了。”
转而坐直了，小声同他耳语：“放到哪了？”
梁净川动了动被她压麻的肩膀，看她：“《追忆似水年华》”。
这部电影是经典的爱情电影，二人之前都看过，周嘉澍记得这个情节，已经是结尾部分：学生们上门，递给女藤井树那本《追忆似水年华》，并让她看借书卡的背面，这时女藤井树发现借书卡背面画着她的肖像。
这封跨越时间和生死的“情书”终于还是递到她手上。
周嘉澍有些歉意，说着两人一起来看电影，结果自己睡了全程。她伸出左胳膊，右手食指中指屈起来放在小臂上，给他“跪下了”。
梁净川莞尔，压低声音跟她说：“你虽然睡着了，但存在感还是很强的。”
周嘉澍：“？”
梁净川：“你，打呼噜。”
周嘉澍像炸了毛的折耳猫，用气音吼：“才没有！”
梁净川笑，耸肩：“那你跟我道歉？”
“为什么？”
“睡得太安静了，我看电影很孤单。”
“？”
梁净川说完，扶在扶手上的右手掌心向上，眼神示意她。
让她牵住的意思。
周嘉澍嘴里咕哝着莫名其妙哦，左手轻拍一下，覆上去。
梁净川五指收拢包裹住，放在自己身前，接着若无其事目不斜视地看电影。
周嘉澍有被幼稚到，但也没抽出来，而是食指挠了挠他手背，也若无其事的看电影。
梁净川眼底笑意弥漫。
一直到电影散场，他才松手。
出影院，梁净川问她：
“肚子饿不饿？”
“有点，我们要不回去吃昨晚打包的剩菜。”周嘉澍提议，“我早上出门提前预约煮粥了。”
梁净川看了眼时间，是晚上八点半，问她需不需要先垫肚子。
“不用，马上就到家了。”
二人昨晚是与徐晓一起在金地中心吃的湘菜，剩下的周嘉澍都打包回来留着今天吃。
“你等我去一趟洗手间。”周嘉澍说。
梁净川接过她的双肩包，在出口处等她。
年关商场里人流熙攘，张灯结彩，他拎着周嘉澍的书包，在过道处看手机。
“师兄！”
听到有人喊他，梁净川看过去，邹思于隔着老远跟他打招呼。
“你不是说今晚有事没空跟我吃饭吗？”邹思于走近了先抱怨他。
“跟我老婆出来看电影。”梁净川回答，“你什么时候回帝都过年？”
“明天一早。”邹思于神情不满，看他手上的书包，“你老婆呢？”
梁净川说洗手间。
“师兄，你真的结婚了吗？”邹思于忍不住问。
“你不相信？”
“你不会拿结婚做借口来赶我走吧？”邹思于探究地看他。
梁净川叹口气，心里只当她是孩子：“邹思于，我结婚是既定事实，而且我没必要用这个借口来搪塞你。”
邹思于咬唇，竭尽镇定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爱我老婆。”
/
回到家里，两人简单收拾便坐在一起吃晚饭。
剩菜回锅之后更好吃，周嘉澍觉得梁净川这样的老干部晚上九点陪她吃重油重盐的剩菜不合适，于是三下五除二又炒了一盘上海青。
吃饭时，顾忱给梁净川发消息问他在干什么，有没有空看一组预防数据。
梁净川回他在吃饭。
顾忱好奇：「加班了？」
梁净川施施然：「刚看电影回家」
顾忱：「酸臭！我滚了。」
周嘉澍一勺一勺喝粥，看他放下手机，才问：“梁净川，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哦。”
看梁净川看向自己，她面不改色，其实心跳扑通扑通：“所以你为什么要‘偷’我照片？”
“我那天在找东西无意间在抽屉里看到的。”她补充。
梁净川放下筷子，看进她眼里，眼底是墨色的黑。
“嘉澍，我想问你，我们结婚的这些时间里，你有没有对我心动过？”他再开口问，声音染上一丝难以忽视的紧张。
仿佛力有千钧。
原本问问题的人忽然被问，大脑有一瞬间放空，勺子在搪瓷碗碗沿敲出清脆声响，将她拉回神。
看她呆怔，梁净川喉结吞咽了下，感觉到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堂堂卫健委主任大风大浪见多，此刻却焦躁又紧张。
他选择退一步：“或者你说说，对我心动的次数。”
片刻，周嘉澍回答他：“第一次心动，是大红绝育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你护住我头；第二次心动是你坐在小南国路边石阶上看着我，让我带你回家；第三次心动是我头受伤你抱我下楼；第四次心动，是我喝醉酒你转身蹲下说要背我；第五次心动，是你骨折住院早上我睡醒睁眼发现你在看我，你的眼神好像会说话。”
周嘉澍一口气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他，指尖碰了下脸，是滚烫的。
“第六次心动，是你半夜喊我看初雪，最近一次心动，是在酒吧门口，你沉默地帮我穿上羽绒服，摘下围巾给我带。”
“当然有很多瞬间是我的感受，可能不能计入次数。”周嘉澍说，“我说完了。”
梁净川闻言，胸腔梗着的一口气得以纾解，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所以你呢？有没有对我心动过。”周嘉澍把问题抛给他。
“无法计算心动的次数，但我可以告诉你最早心动的时间。”梁净川眼神很深，声音平铺直叙，深邃的目光看尽她眼底。
“2016年9月13。”他说。
周嘉澍不可思议地蹙眉：“那是——”
“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他替她回忆，“今天我们看的电影，兜兜转转，女藤井树最后才知道男藤井树喜欢她，世界本来就是一场巨大的后知后觉。”
“嘉澍，比起你爱不爱我这件事，我更怕的是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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