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 章 我是她的人
周成庸鬼使神差地坐在餐桌对面,他面前放着两份文件。
“我个人倾向于你签放弃赡养的这一份,一来我不图你那些臭钱,二来等你老了若是轮到我赡养,可能也是最恶的那一种。”
周嘉澍双手抄兜,后颈倚靠着椅背,远远睨着父亲:“我们何必互相折磨呢?你说是吧。”
周成庸面色凄白,惯常那一套懊悔的语气:“满满,你别听你妈瞎说,我跟你李阿姨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这个家所有等我们百年之后都是你的。”
“是吗?那等做完亲子关系鉴定就不是这回事了。”周嘉澍说,“虽说非婚生子女享有婚生子女同等待遇,但婚内出轨是原罪,我不稀罕你这些破玩意儿,如果你连你最在乎的名声都不要的话。”
周成庸嗫嚅着,他看向梁净川:“你们领证后从没回来过,第一回回来就让你看到这样的局面,抱歉,但我们家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净川——”
“您不用这样解释。”梁净川食指敲了敲桌面,袒护意味明显:“我与嘉澍结婚,我们组成新的家庭,横竖我都是她的人,所以自然地,她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我都听她的,也会支持她。”
桌面下,梁净川捏了下周嘉澍冰凉的指骨。
周成庸面色更难看:“出轨是我不对,但这个家我是一秒都不想待了,太窒息了,真的太窒息了,我宁愿背着这样的骂名都不愿看到苏琳那张脸!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你签不签?”
周嘉澍胸口起伏几下,笔扔过去,“我不想听你那些拉裤子盖脸的糟烂事,我也不想听你的忏悔,更不想听你说这个家是因为我才散的,我是人不是鬼!周成庸!要么给我钱等你老了我养你一回!要么什么都不给,你瘫在床上让你外面那对可心母子伺候你!”
周成庸叫她这样吓到了,想找的借口都悉数被冲散,一句不敢讲了。
梁净川则掀了掀眼皮,默然地拿过一旁保温杯给她倒了一杯水。
是怕她说渴了,嗓子说哑了。
墙上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五分,周成庸拿过笔,在赡养协议签了字,金额那一栏写的是人民币伍佰万和房产两套。
这几乎是周成庸名下所有财产。
他只给外面那对母子留下丁点儿。
周嘉澍对周成庸是恨的,但这个男的现在又拿所有遗产来换老了她还在身边。
荒唐又魔幻。
“一周内转到我户头。”周嘉澍将另一份文档撕碎,扔进垃圾桶,将周成庸签好的这一份折好放进文件袋,“房子半年内过户给我。”
周成庸哑然,在他们离开之前,竭尽全力说他与苏琳会尽快离婚,到时候财产又是一番切割,他最后问:“满满,你是不是很恨我们?”
周嘉澍动作僵了下,眉眼间满是凉薄:“你不知道吗?你们的两个孩子都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
回去的路上还是梁净川开的车。
周嘉澍订了一家酒店,把手机拿过去导航:“你得休息一下,我们今晚在这休息,等明早再出发。”
梁净川说好。
酒店在宜市市中心,距离不远的星级连锁。
办理好入住,服务员将两人亲自领到楼层,要刷卡时,被周嘉澍喊停。
“这是尾房,你们没有不是尾房的空房吗?”她问。
“抱歉,目前都住满了,您是有什么问题吗?”服务员恭敬道。
“没事,我们自己来吧。”
周嘉澍接过房卡,遣走服务生,先是敲了敲门,才打开。
这一幕看的梁净川一脸莫名,等房卡插上,房间亮灯,他听到周嘉澍幽幽道:“酒店尾房闹鬼。”
梁净川眉梢抬了抬,倒是头一回听说。
“我之前跟徐晓出去旅游都不住尾房,尾房靠近打扫卫生的清洁间,阴气和脏东西最多,要是实在没办法住上了,进门前敲一敲门把他们赶走就是了。”
没等来梁净川的回复,周嘉澍扭头看他:“你不信吗?”
梁净川指间挠了下眉尾:“信的,我是在想下回出差一定要记得让李迪别给我安排尾房。”
他欲言又止很想找补的模样有点可爱和局促,周嘉澍笑了下,催他去洗漱回来休息。
她把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下,确认枕头下没有头发,没有肉眼可见的摄像头,便闪开一点窗缝,坐在飘窗,点了一支烟。
没有抽,只是在指间燃烧。
她想起来小时候跟哥哥在一起的很多回忆,但事实就是,她现在再梦到哥哥,已经面目模糊了,世上无人不可忘,终有一日,哥哥再不会出现在她梦里。
周成庸和苏琳夫妻关系不和睦,在儿子去世后尤其,会因为一顿饭里面的盐放多了、地上一张纸屑,甚至一句话的语气发生激烈争吵,而最终,所有矛头都会指向女儿。
无人可怪,那就怪弱者。
从七岁到二十八岁,像是漫长的冬天。
风雪之中,她一个人茕茕孑立,再无相依。
忍不住决堤的泪水,脑袋靠在飘窗玻璃上,哭得无声。
听见梁净川从浴室出来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她。
“你别过来。”
她哑着嗓子同梁净川说,“······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们哭。”
脚步停住。
一室寂寥,她抽噎哭泣的声音尤为明显。
指间的烟即将烧尽,灼烫到她皮肤时,梁净川走近,将烟头抽走,掀灭,随后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无声地,一下一下拍她后背,像在安抚襁褓里的小婴孩。
像是失去所有气力,周嘉澍的手搂住他的腰,嚎啕大哭。
为周嘉澍,为周满,为她阴郁而压抑的家庭,也为今晚她的决绝与冷漠。
也画上一个句号。
/
那晚周嘉澍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意识模糊的时候,能听到耳边有人在同她说话,语气温柔缱绻,到后来在她耳边小声哼歌。
“风扬起你的黑发
你不经意地甩过鬓颊
笑可以天然的飘洒
心是一地草野唯一的家乡
······
回声中有人呼喊
有人悼念
有人不言不语的明白
你是南国来的孩子
······
奔跑着忘我的快乐悲伤和放肆”
等后半夜,周嘉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双手探自己的额头、脖颈,最后轻轻拍拍她脸,让她醒醒,要喝水吃药,她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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