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雪原追猎
长白山的雪下了一夜，黎明时分才停。秦风站在越野车旁，看着远处银装素裹的山峦，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凝成霜。林瑶递给他热咖啡，两人都穿着厚厚的防寒服。
“信号最后消失在前面的山谷。”老李指着平板上的红点，“张明远和中村健一的车队一小时前进入这片区域，之后所有通讯中断，可能是用了***。”
“黄金埋藏点确定了？”秦风问。
“根据三份地图拼合，位置应该在‘天池’东北侧五公里的一处废弃矿区。日伪时期那里是金矿，1945年关闭。但地质资料显示，矿区深处有个天然洞穴，适合藏东西。”老李调出卫星图，“问题是，那片区域有十几条矿道，不知道他们进了哪一条。”
秦风喝光咖啡，拉上冲锋衣拉链：“分两组。老李，你带一队从东侧进山，堵住出口。我和林瑶、小王从西侧进去。保持通讯，但做好屏蔽准备，用对讲机接力。”
“秦队，中村健一身边至少有八个保镖，都有武器。我们申请了武警支援，但最快也要两小时才能到。”小王检查着装备。
“两小时太久了。他们找到黄金就会撤离，可能从地下河或其他密道走。”秦风看向雪山，“我们必须拖住他们。”
车队继续前进，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越往山里走，路越难行，最后只能下车步行。积雪过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力气。秦风拉着林瑶，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向导。
向导是个六十多岁的鄂伦春族老人，叫老塔，世代住在这片山里。他指着远处山脊说：“那个矿，日本人走的时候炸了入口。但前些年有人偷偷进去挖矿，又挖通了几个口子。我知道一条近道，能通到主矿洞。”
“安全吗？”
“几十年没人走了，不知道。但肯定比他们走的路近。”老塔喘着气，“秦警官，你们要找的那些人，不是好人。前几天他们在村里打听矿洞的事，凶得很，还打伤了人。”
秦风眼神一冷：“他们伤人了？”
“嗯，老赵头多问了几句，被他们用枪托砸断了肋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老塔咬牙，“这些畜生，当年日本人在这里杀了不少人，现在他们的崽子又来了。”
秦风拍拍老人肩膀：“放心，这次他们跑不掉。”
又走了半小时，老塔停下，拨开一片灌木丛，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被冰雪覆盖着。
“就是这儿。里面很窄，要爬一段。出去就是三号矿洞，离主矿洞最近。”
秦风让小王打头阵，自己殿后，四人爬进洞。洞里漆黑一片，头灯的光柱切开黑暗，能看到洞壁上有开凿的痕迹，还有锈蚀的铁轨。空气阴冷潮湿，带着霉味。
爬了大概五十米，空间变大了，能站起来走。前面传来滴水声，还有风声——说明有出口。
“小心，可能有塌方。”老塔提醒。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沉闷的轰鸣，整个矿洞都在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塌方！”小王大喊，“快退！”
但来不及了。前方的通道被落石堵死，后退的路也有石头滚下。四人被困在中间一段，长约十米。
秦风护住林瑶，用身体挡住落石。等震动停止，洞里尘土弥漫。
“都没事吧？”
“我没事。”林瑶咳嗽。
“我也没事。”小王爬起来，检查装备。
老塔坐在地上，抱着腿：“我的脚……被石头砸了。”
秦风检查，老塔脚踝肿了，但没骨折。他简单包扎固定，然后查看塌方情况。前后都被堵死，但头顶似乎有空隙。
“小王，搭人梯，看看上面能不能出去。”
小王踩着秦风肩膀，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上面是个竖井，有铁梯，但锈蚀严重。
“有路！但梯子不牢，要小心。”
秦风让小王先上，然后把老塔绑在绳子上，两人合力把他拉上去。最后是林瑶和秦风。竖井大概十米高，爬到顶，是个平台，有风吹进来——是另一个出口。
爬出去，眼前是个废弃的矿工营地，几间破木屋，堆着生锈的工具。但营地中央，停着两辆雪地摩托，还有杂乱的脚印，通向最大的木屋。
“他们在这里待过。”秦风蹲下检查脚印，“进去时间不长，最多半小时。”
木屋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生过火，有烟味。桌上摆着地图、对讲机、还有几个空罐头。秦风捡起地图，是手绘的矿道图，标注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画着黄金符号。
“他们找到位置了。”林瑶指着地图，“从这里下去，经过二号矿洞，到最深处的水潭，黄金就在水潭下的密室里。”
“走。”
四人骑上雪地摩托，沿着矿道继续深入。矿道很宽，能容一辆卡车通过，但到处是积水，结着薄冰。摩托颠簸前行，头灯照亮两侧斑驳的岩壁，上面还残留着日文标语。
突然，前方传来枪声，在矿洞里回荡。
“交火了？”小王停车。
“不是。是炸药。”秦风听出声音的不同，“他们在炸门。”
加快速度，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个水潭，水很清，能看到水下五六米。水潭边站着七八个人，正在用炸药炸水潭边的石壁。张明远和中村健一站在一起，指指点点。
秦风四人躲在巨石后观察。中村健一五十多岁，穿着冲锋衣，左手虎口的三角形疤痕在头灯下很显眼。他身边站着个穿和服的老者，头发全白，拄着拐杖，但眼神锐利。
“那个老人……”林瑶低声说，“我见过照片，是中村一郎的弟弟，中村次郎。日本右翼团体‘青岚会’的顾问，今年应该八十多了。他居然亲自来了。”
秦风握紧枪。中村次郎亲自出马，说明这批黄金对他们极其重要。
“黄金就在水潭下的密室里，但入口被混凝土封死了，是当年日军撤退时封的。”中村次郎用日语说，旁边有人翻译，“炸药不够，要定向爆破。再炸一次。”
手下安装炸药，众人退后。轰隆一声，石壁裂开个大口子，露出后面的铁门。铁门锈迹斑斑，但很厚，中央有个锁孔，形状奇特。
“钥匙。”中村次郎伸手。
中村健一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物件，三棱柱形，像是某种特制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个石室，不大，但堆满了木箱。打开第一个，金光灿灿——是金条，整齐码放。第二个箱子是文物，瓷器、玉器、字画。第三个箱子，是文件。
中村次郎拿起文件，翻看，点头：“都在。名册，地图，还有……‘樱花计划’的完整档案。很好，很好。”
张明远凑过去：“中村先生，那我的那份……”
“放心，黄金分你三成。名册也会给你，你可以控制名单上的人的后代，巩固你的地位。”中村次郎微笑，“我们合作愉快。”
秦风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打个手势，四人同时冲出。
“警察！不许动！”
中村健一反应极快，拔枪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火花四溅。保镖们也开火，矿洞里枪声大作。
秦风躲在石头后还击，一枪击中一个保镖的大腿。老李那边也开火了，两面夹击。中村的人腹背受敌，乱了阵脚。
“撤！带着箱子撤！”中村次郎喊。
保镖们扛起箱子往矿道深处跑。中村健一掩护，枪法很准，小王肩膀中弹，鲜血直流。
“小王！”林瑶冲过去包扎。
秦风连续射击，压制中村健一。但对方火力太猛，又有爆破专家炸开另一条通道，带着黄金和文件冲了进去。
“追！”秦风咬牙。
四人追进通道，但里面岔路很多，很快失去目标。秦风停下来，听声音。远处传来水流声，还有引擎声——是气垫船，矿洞里有地下河，他们从水路走。
“老李，通知外围，封锁所有出口！他们可能从地下河出山！”
“收到！”
秦风继续追。地下河很急，水流湍急，气垫船的速度很快。但前面有个急弯，气垫船转弯时，撞到岩石，一个箱子掉进水里。
秦风跳下水，冰冷刺骨。他游过去，捞起箱子，是装文件的那个。林瑶扔下绳子，把他拉上来。
“快，他们走远了！”
两人沿着河岸追，但气垫船已经消失在黑暗中。这时，对讲机传来老李的声音：
“秦队，截住了！他们在三号出口，被我们堵住了！但中村次郎和中村健一不在船上，只有保镖和张明远！”
秦风心一沉。调虎离山，真正的头目从别的路跑了。
回到三号出口，张明远和保镖被铐在地上，黄金箱子都在，但文件箱只剩这一个。张明远面如死灰。
“中村次郎呢？”秦风抓住他衣领。
“从……从四号出口走了。那里有条密道，通往后山，有直升机接应。”张明远颤抖，“秦警官，我是被逼的，我不想的……”
秦风没时间听他忏悔，让老李押人回去，自己带着林瑶和小王赶往四号出口。
但晚了。当他们冲出矿洞，只看到天空中的直升机，正飞向国境线。
“让他们跑了。”小王喘着气。
秦风握紧拳头，看着远去的直升机。但突然，直升机晃了一下，冒起黑烟，然后失控坠落，撞在山脊上，爆炸起火。
“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传来空军指挥部的消息：“秦队，我们击落了非法越境的直升机。但不确定目标是否在机上，已派人去搜。”
秦风看着山脊上的火光。中村次郎和中村健一，死了吗？
不一定。这些老狐狸，可能还有后手。
他打开救回来的文件箱。里面除了名册，还有本日记，是中村一郎的。最后一页写着：
“黄金可丢，名册可毁，但‘樱花’必须绽放。吾弟次郎，若见此信，当知吾志。名单上的人，必须清理干净。特别是……那个警察的儿子，秦风。他和他父亲一样，太危险。”
秦风合上日记。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被盯上了。中村次郎的目标不只是黄金，还有他。
林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秦风，你还好吗？”
“我没事。”秦风看向坠机方向，“但这件事，还没完。中村次郎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再来。而名单上那些人的后代，包括张明远，都要为父辈的罪行付出代价。”
“那现在呢？”
“现在，”秦风提起文件箱，“回去，整理证据，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晒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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