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送外卖
刘时代摇头。
王教授的确给了他一个旧手机，但他没用，放在王教授家里了。
“得，好家伙，全套都要借。”陈涛摇头道，“猛子，你这风险够大的啊。”
“嗐，涛哥，我看人准，这兄弟不是那种坑人的。”王猛拍拍刘时代肩膀，“兄弟，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刘时代看着王猛，这个才见第二面的陌生人，竟然愿意这样帮他，在汉朝，那些朝臣们帮他那是因为他是皇帝，是因为权力和利益，而现在，他一无所有，王猛图什么呢？
“为什么帮我？”他问。
王猛笑了笑道，“哪那么多为什么？我当年退伍回来，也是啥都没有，在工地搬砖，是个大哥拉了我一把，带我入行，现在我有能力了，拉别人一把，这又怎么了？”
很朴素的道理，但在刘时代听来，却是有些震撼，互助，而不是压榨；信任，而不是猜忌。这是他在汉朝很少体验到的事情。
“我会还你的。”刘时代郑重地说。
“行，有这句话就行。”王猛转向陈涛，“涛哥，给个号吧，我带他跑一下午。”
陈涛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打印出一张纸，“这是账号密码，自己记好，现在是新手保护期，一次只能接两单，还有啊猛子，你先带带着他。”
下午一点，刘时代开始了他送外卖的第一单。
他租了王猛的备用电动车，一辆绿色的旧车，刹车有点松，手机也是用的是王猛淘汰的旧手机，装了外卖APP，王猛耐心教他怎么接单、怎么看地址、怎么导航。
“你看，这里显示取餐地址和送餐地址，然后点这里，用地图导航。”王猛演示道，“等你到了商家，点‘已到店’，等餐好了，点‘已取餐’，然后去送，到了顾客那里，点‘已送达’，操作简单吧？”
刘时代点头，操作确实不复杂，难的是对城市的熟悉。现在的西安太大了，街道纵横，小区林立，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第一单是送到两公里外的一个小区，取餐的是一家面馆，刘时代到的时候，面已经打包好了，他把餐盒小心翼翼的放进保温箱，然后按照导航出发。
导航语音是个女声，语调平稳，“前方一百米右转，进入长安路。”
刘时代拧动把手，车子缓缓前进，他开得很慢，一方面是不熟悉路况，另一方面是紧张，因为路上的车太多了，汽车、电动车、自行车，还有行人，交织在一起，比未央宫大朝会还乱。
“您已偏航，正在重新规划路线......”导航提醒。
刘时代一看，错过路口了，他赶紧掉头，引来后面汽车的喇叭声，一个司机探出头骂：“你是傻X吗？会不会骑车啊！”
刘时代没理会，专注于找路，终于到了小区门口，却被保安拦下，“外卖不能进小区，放门口货架。”
“可是顾客要求送上门......”刘时代看着手机上的备注。
“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小区规定不能进。”保安挥手，“快点，别堵门。”
刘时代没办法，只好给顾客打电话。电话接通，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喂？”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保安不让进，您能下来取吗？”
“什么？不让进？我腿摔伤了怎么下去？你跟保安说，必须送上来！”
刘时代看向保安，保安摇头，他只好又跟顾客解释，最后顾客骂了几句，说那放货架吧。
挂了电话，刘时代把餐盒放在货架上，拍照上传，点击“送达”。第一单完成，用时二十五分钟，超时三分钟。
手机“叮”一声，到账4.5元——超时扣了0.5元。
刘时代看着这个数字，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曾经赏赐臣子，动辄千金，而现在，他跑了二十五分钟，才挣了四块五，还因为超时被扣了五毛。
但他没有沮丧，反而兴奋起来，这是他自己挣的钱，虽然很少，但这是开始。
第二单很快来了，是送到一个写字楼。
这次他学聪明了，提前给顾客打电话问能不能上楼，顾客说可以，但要在保安那儿登记。
写字楼的大厅金碧辉煌，比他记忆中的未央宫前殿还气派。电梯上下，里面挤满了西装革履的白领，身上散发着香水味和咖啡味，刘时代穿着廉价T恤，提着外卖袋，站在角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送到22楼，前台小姐接过外卖，礼貌地说谢谢。
刘时代点头离开，在电梯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年轻的脸，陌生的装扮，手里提着外卖袋，他不禁笑了笑，这就是汉武帝刘彻在两千年后的样子吗？
荒唐吗？也许吧，但他觉得，这总比躺在陵墓里腐烂，要有意义多了。
下午两点到三点，是午高峰的尾巴。
王猛找到刘时代时，他刚送完第三单，正站在路边研究手机。“怎么样？”王猛问。
“送了四单，超时两单，被投诉一单。”刘时代如实汇报，“投诉是因为洒了汤。”
“正常，新手第一次送，都这样。”王猛递给他一瓶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骑车来到一个商圈后面的小巷，这里聚集了十几个骑手，有的坐在车上休息，有的蹲在路边吃饭，还有的在换电池。
“嘿嘿，这是我们的‘据点’。”王猛说，“中午等单的时候都在这休息，互相照应。”
骑手们看到王猛，纷纷打招呼，“猛哥！”“猛子，这新人？”“看着挺秀气，能吃苦吗？”
王猛给大家介绍，“刘时代，新来的，我带的，还请大家以后多关照。”
一个瘦高个骑手凑过来：“兄弟，第一天跑？”
刘时代点头。
“感觉怎么样？”
“累，但能挣到钱。”刘时代说。
瘦高个笑了，“哈哈哈，是个实在人，我叫张超，跑三年了，记住啊，这行有三怕：一怕下雨，二怕没电，三怕顾客不接电话。”
其他骑手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传授经验。
“看地图别光听导航，有些小路导航不显示，但能省时间。”
“写字楼午高峰电梯难等，爬楼梯有时候更快。”
“小区不让进就跟保安递根烟，混个脸熟。”
“保温箱要勤洗，有味道会被投诉。”
刘时代认真听着，一一记下，这些经验，比朝堂上那些大臣的奏章可要实在多了。
正说着，大家的手机同时响起了提示音，那是来单了。
“开工开工！”骑手们纷纷起身，跨上电动车。
王猛拍拍刘时代，说道，“等会儿我带你跑，你跟紧我，我接单你也接，我送哪你也送哪，看我怎么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时代跟着王猛穿梭在西安的大街小巷。
刘时代看到了王猛如何与商家沟通，不是低声下气，也不是盛气凌人，而是平等地商量，“老板，还要多久？我这单快超时了。”“快了快了，三分钟。”“好，我等你三分钟。”
看到了王猛如何应对难缠的顾客，有一个老太太嫌送慢了，强烈要投诉。
王猛没有辩解，而是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勺子，略带抱歉，“阿姨，不好意思，这个勺子送您，是我们耽误您时间了。”老太太脸色缓和了，最后倒是没投诉。
并且最重要的是，看到了王猛如何规划路线，一次接四单，怎么走路线怎么最省时，哪个先送哪个后送，心里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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