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我不想留下遗憾

出租屋的烛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暧昧的气氛弥漫满屋。

梁巧的告白像一道惊雷，炸得顾璨大脑嗡嗡作响。

手里用来点蜡烛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平日里那个说话都会脸红、递东西都要低着头的梁巧。

此刻竟抬着头，眼眸亮得像淬了星光，坚定地锁着他的视线，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破釜沉舟般的笑意。

顾璨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小梁啊，你还小，心思该放在学业上。”

他避开她灼热的目光，看向桌上摇曳的蜡烛，语气带着几分苦口婆心。

“你才上大二，没走出过校园，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精彩。现在觉得我好，不过是因为你身边接触的人少，圈子小。”

“等你以后上了大学，毕业了，会遇到各行各业的人，比我优秀、比我适合你的男人，一抓一大把，真的。”

他顿了顿，怕伤了这丫头的自尊心，又放软了语气。

“你现在的喜欢，更像是依赖，是把我对你的照顾当成了好感。等你阅历多了，眼界宽了，就会明白，现在的想法太天真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后悔今天说的话，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顾璨说完，偷偷抬眼瞄了她一眼。

只见梁巧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既没反驳，也没失落，只是那双坚定的眼眸始终没离开过他的脸，嘴角的笑意也没淡去。

仿佛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没落在她心里。

空气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火苗声。

顾璨有些手足无措，他预想过梁巧会哭，会委屈，会扭头跑开，却唯独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抚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继续劝说时，梁巧终于缓缓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顾大哥，你说的我都懂。”

“懂就好，懂就好。”

顾璨松了口气，刚想顺着话头往下说，让她把这份心思收回去，却被梁巧轻轻打断。

“可是在我心里，顾大哥你就是最好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就算将来真的碰到你说的那种‘更好的’，那也自然有更好的女孩子去配他。而我，只知道，没有人比你更好，也没有人比你更让我动心。”

话音未落，梁巧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璨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却握得很紧。

顾璨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那份决绝，动作又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小，指节纤细，掌心带着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柔软。

顾璨的心跳莫名加速，脸上有些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顾大哥，我虽然没谈过恋爱，甚至没跟异性这么亲近过，但我很明白自己心里的感觉。”

梁巧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移开视线。

“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到了骨子里。奶奶以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遇到能让自己真心喜欢的男孩子，就一定要勇敢说出来，别等到错过了才后悔。”

顾璨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胀。

他看着眼前这个褪去羞涩、浑身散发着勇气的女孩，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读懂过她。

梁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继续说起。

“其实如果我身体健康，没有脑袋里这个东西，我想我是万万不敢说这些话的。我可能会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等毕业，等工作，等我胆子再大一点，也可能会一辈子都藏着，只敢远远看着你。”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指尖的颤抖也更明显了。

“可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医生没说具体多久，但这颗瘤子就像个定时炸弹，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变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毕业，甚至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突然就不在了。”

“一开始我也怕过，也怨过命运不公，可后来慢慢就看开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能吃到奶奶做的艾果，能挣点钱让奶奶过得好点，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却让顾璨心里一阵发酸。

“可是……”

梁巧的语气顿了顿，眼眶忽然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烛光下闪烁。

“可是自从认识了你，顾大哥，我越来越觉得，如果我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那一定就是没能跟你吐露心声，没能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顾璨默默注视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泪水却依旧坚定的眼神。

听着她一句句掏心掏肺的话，心里那片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搅得翻江倒海。

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心疼她的遭遇，欣赏她的坚韧，却没敢往更深的地方想。

可此刻，面对这份纯粹又带着绝望的喜欢，他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点点崩塌。

“我以前总觉得，爱情离我很遥远，也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梁巧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地钻进顾璨的耳朵里。

“可我看网上说，有个患癌晚期的女孩，弥留之际说自己最后悔的，就是没尝过爱情的滋味，到死都是楚女。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带着满心的遗憾离开。”

她说到这里，脸颊红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连耳根都透着滚烫的色泽，却还是咬着嘴唇，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抬头望向顾璨。

梁巧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一丝羞涩，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大哥，我不需要你为我负责，也不需要你做我的男朋友，更不会让你为难。你就当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我想体验一次被喜欢的人疼爱的感觉，想真正做一次女人，好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炸懵了顾璨。

他怔怔地看着梁巧，眼前的女孩脸颊绯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和平时那个怯生生的梁巧判若两人。

他从没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会说出这样大胆的话。

可他看着她眼底的真诚，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没有一丝反感，只有无尽的动容与心疼。

此刻他内心所坚持的理性和对爱情的怀疑，已经随着梁巧的真心而结束。

那份对感情的封印和冻结，也随之被梁巧那颗滚烫不断跳动的心声所解除、融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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