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
晨光熹微,从窗帘缝隙漏进几缕。
秦沅睡得正沉,整个人陷在蓬松的被褥和身后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暖里。
那暖意来自她曾经求而不得的怀抱,是她近来夜里最安稳的栖息地。
睡梦中,她无意识地又往那热源深处蹭了蹭,脸颊贴着一片坚实的温热,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令人心安的、阳光晒过的织物味道。
然而,某种突兀的存在感却在这片混沌的舒适里悄悄探头。
小腹处,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不轻不重地硌着。
起初只是模糊的干扰,随着意识在睡梦边缘漂浮,那触感变得越来越清晰,顽固地抵触着她的柔软。
“唔……”她不满地溢出一声含混的鼻音,眉头蹙起。
睡得迷迷糊糊,只想赶走这恼人的“障碍”。
于是,那只暖烘烘的手,遵循着身体最直接的本能,循着那硌人的方向摸索过去,然后——随意地、甚至带着点不耐地,用手背往外拨了拨。
指尖似乎短暂地擦过某种不同寻常的紧绷布料和其下灼人的硬度。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环抱着她的那具身躯猛地僵住。
下一秒,那给予她整夜安稳的温暖源泉骤然撤离,速度快得让她在睡梦中都感到一阵失重的微凉。
怀抱空了。
冷空气迅速填补进来。
秦沅的长睫颤了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从深眠边缘拽回几分。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一片朦胧的暖色调光影。
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近乎仓促的背影——江律回正操控着轮椅转向,那挺直的脊背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头也不回地朝着卧室配套的浴室滑去。
轮椅的滚轮压过柔软的地毯,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那节奏却失了往日的平稳。
“……先生?”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而绵软,像裹着蜜糖的羽毛,轻飘飘地追过去。
里面满是懵懂的不解和被丢下的、不自觉的依恋。
没有回应。
轮椅准确地滑入浴室门口,男人伸手带上了门。
轻微的“咔哒”一声,是门锁落下的脆响,清晰地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秦沅拥着被子坐起身,丝绸睡衣的肩带滑落一截也浑然未觉。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彻底醒了,但脑子还是木木的。
茫然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
那是一扇优质的磨砂玻璃门,此刻只能映出里面一片模糊晃动的光亮,以及隐约传来的、逐渐清晰起来的哗哗水声。
先生这是咋了?
尿急?
一门之隔。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喷涌而出,溅落在瓷砖上,碎成一片白茫茫的喧哗。
水汽迅速蒸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潮湿窒闷的雾气里,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轮椅上男人紧绷的轮廓。
江律回没有立刻移到花洒下。
他背脊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头微微后仰,脖颈拉出一道僵硬而脆弱的线条,喉结正在难以自控地、上下剧烈滚动,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冷水已经开到最大,哗哗的噪音充斥耳膜,却盖不过他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更浇不灭那股从脊椎尾端炸开、瞬息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燎原之火。
女孩毫无防备地贴近,睡梦中温软馨香的身体无意识地依偎磨蹭,然后……那只暖得像小火炉的手,那样随意的、懵懂地拂过……
仅仅是回忆那个瞬间的触感,就足以让江律回浑身的肌肉再次死死绷紧,呼吸猛地一窒。
在没出车祸之前,江律回就一直觉得自己‘不行’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正常男人会在早上的时候晨起,可他不会,而且他对女人没那种想法。
正常男人看到身材好或者穿着暴露的女人多少会觉得口干舌燥,心猿意马,他不会,他看谁都跟看猪肉一样,什么波澜都提不起。
江律回曾因为这个去看过医生,可医生说他功能是正常,至于为什么他不会晨起,以及对女人没想法,可能是和他从小接受高压学习有关。
作为江家第一个出生的长孙,江律回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江老爷子定为继承人。
别的孩子正在玩泥巴的年纪,他已经跟着江老爷子学习如果管理公司。
许是因为精力被过早透支,才造就了他对管理公司之外的事情都兴致缺缺。
这几年人是空闲了,可他仍旧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早上依旧不会有晨起反应。
江律回原本以为那场事故导致了他从假不行变成了真不行。
他没想到,就在今早,他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活跃的能力会像深埋冻土的种子,被一道意想不到的暖流击中,外壳皲裂,内里滚烫的生命力不管不顾地、野蛮地钻出,瞬间长成参天巨木,撑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惊骇最先涌上。
是对自己身体失控的陌生与骇然。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狼狈与窘迫。
他竟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如此失态。
尽管对方可能全然不懂。
然而,在这惊涛骇浪般的混乱情绪底层,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悸动,如同深渊里浮起的光点,幽幽闪烁着。
他下半身还有知觉。
这么说,他的腿并非无可救药?
想到这,江律回的喘息不禁比方才还要紧促了几分。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当个残废,江律回更不想。
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腿一日不康复,他的复仇计划便一日不好展开。
曾经死寂如冰封荒原的身体深处,此刻却像一座被强行按捺了太久的火山。
那积蓄了不知多久的能量,在她无知无觉的触碰下骤然找到了出口,岩浆奔涌,地动山摇,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理智的堤坝在这原始的本能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江律回猛地闭上眼,又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冰凉潮湿的空气呛入肺腑,非但没能带来预期的清醒与冷却,反而像一滴水溅入滚油,激起更隐秘的刺痛与战栗。
那凉意只在表层停留一瞬,便被皮肤下咆哮的热流彻底吞噬、蒸发。
他终于驱动轮椅,将自己挪到那开至最大的、冰冷的水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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