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心寒
季老爷子寒着脸，这还是他们家第一次这么丢脸。
问题是丢脸的时候，还被死对头家人见证了全过程。
丢人丢到家了简直！
“泽修，起初我其实不太赞同你们这门婚事。蒋家小门小户的，你可以找个跟你更加匹配的，而蒋国超那人太过精明。”
“蒋依依在圈子里性格出了名的任性，你看吧，我看这不单单是任性，这几乎是人品有问题了！”季老爷子叹道。
“可是爷爷，小叔都跟那蒋依依扯证了，还能离不成啊？”季语彤添油加醋道。
她被母亲狠狠地拧了一把大腿，她痛得龇牙咧嘴。
但对上母亲严厉的眼神，她闭上了嘴。
“爸，我相信这件事情一定是误会。依依我们从小就认识，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季泽修情感上无法相信从前那个被关在阁楼的小女孩，变成视频里那冷漠的霸凌者。
从内心上来说，季泽修不想相信。
“怎么不可能，”季语彤又嘟囔，“她以前小时候就爱欺负晚晚了。”
“你说什么？”
季母横了一眼女儿，季语彤看看天，“没什么，我说是啊是啊，蒋小公主是可怜蛋，只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她才不会欺负人呢。”
“这样总行了吧？”
季泽修抿着唇，不是没听懂季语彤话里的讽刺，他还想说些什么，父亲的电话响起。
“喂。”季老爷子心情不好，语气略显生硬。
“老季啊，呵呵，听说你儿子结婚了啊！婚礼上出了什么事吗，我这听隔壁老何说了一嘴。你看我这人就不爱八卦别人，一般我想听八卦就问当事人，老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说句实话，你儿媳是不是犯法了？”
季老爷子：“……”
他鼻子喘着粗气，啪地下把电话挂了。
季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个老沈，他特意打电话来笑话我！当年珊珊怎么选了这么个死老头嫁，要是不跟我分手，现在珊珊也不会这么早走！”
“死老头，老不死！气死我了！”
季语彤：“……”
下一秒，老爷子中气十足地指着季泽修大骂：“你给我赶紧查清楚，我们家是不可能娶一个犯法的儿媳妇的！”
季语彤看看气急败坏的爷爷，又瞅了一眼铁青着脸的小叔。
她用手挡住了偷笑的嘴，爽之爽之。
-
蒋国超的愤怒不比季老爷子的少，“温月如，你到底怎么教女儿的，我平时也没亏待过她，她就这对我的女儿？”
蒋皓早就看桑晚不爽了，“妈，我早说过桑晚就是白眼狼，你还一直向着她。要我说，你从她十八岁后就不应该管她，现在姐姐的婚礼也被她搞砸了。我真想找个机会，教训教训她！”
蒋国超闻言，瞪了儿子一眼，“别胡闹。”
现在桑晚有人撑腰，别他儿子，就是加上季家，也惹不起沈斫年。
蒋皓撇撇嘴，也知道现在不是收拾桑晚的时机。
他对自己这个姐姐，半点亲情都没有，只有发自内心的嫌恶。
蒋依依流着泪，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要有个人来为今天的事情买单，那无疑这个人就是桑晚。
而作为桑晚的母亲，温月如也被蒋依依给埋怨上了。
“妈妈，我知道你这么多年都不是真心喜欢我。可是姐姐都不认您了，您还要向着她吗？”
“我——”温月如哑口无言，看着自己视如己出的女儿，有些寒心，“依依，妈妈对你还不够好吗？”
温月如就差把一颗真心挖出来给她看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您今天婚礼上什么都没说，眼睁睁地看着桑晚颠倒黑白，污蔑我！”
温月如闻言，大受打击，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了，依依你把眼泪擦擦，你告诉爸爸，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蒋国超言归正传，还是要想办法把问题给解决了才是要紧的。
“爸爸，难道你也不信我吗？”蒋依依哭得我见犹怜，一副快晕倒的样子，让蒋国超有些自责。
“依依，爸爸不是不信你。”
他叹气，“哎，算了，爸爸去想办法。”
不行就找两个人出来顶过。
不管怎么样，他女儿是不可能去坐牢的！
更何况，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多久了。
知女莫若父，蒋国超知道那些视频不是合成就能做得了的技术，再查下去只会让女儿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最好就是快点拉出几个替罪羊。
蒋皓看着姐姐，一阵心疼，“姐姐，我陪你上楼。”
上去之前，他瞥了一眼母亲，“妈，你好好反省下吧。”
温月如看着故意躲避她视线的丈夫，对她不信任的儿子，还有令她寒心的女儿。
温月如突然意识到，蒋依依的可怕。
而以前每次遇见她哭的时候，温月如天然的教育桑晚，让她多让着妹妹一点。
那是不是在很多次的哭泣里，那眼泪也如今天一样，都是装的呢？
-
沈斫年开车，微微侧头，“今天开心了？”
桑晚摇头，“有一点解气。但也谈不上很开心。我想到了是那些孩子...”
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可有一些心灵却永远地受到了伤害。
“不用担心他们，我会联系律所，请他们给予那些有困难的家庭和受害者法律援助，放心。”
“谢谢你，沈斫年。”桑晚一本正经地道歉。
沈斫年只是轻轻笑了两声，那桑晚呢。
“你以前也被她这么欺负过？”
桑晚避开男人灼热的视线，看向窗外，“没有到这种程度，但或多或少也有点。”
但她靠自己走出来了。
希望那些人也可以。
沈斫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一笑，压下眸底的阴鸷。
蒋依依，他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个女人。
突兀的铃声在狭小的空间响起，打断了两人刚刚严肃的气氛。
“喂，刘医生。”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桑晚脸色凝重，旋即变成狂喜。
“刘医生，你说的是真的，我奶奶醒了？”
闻言，沈斫年立刻掉头，开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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