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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亲叔福王


崇祯三年的初冬,北京城被一场提前到来的大雪染得银装素裹。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宫殿的飞檐翘角上,悬挂着长长的冰凌,晶莹剔透,却也锐利如刀。

西苑兔儿山行宫,万寿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外间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朱由检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来自河南的密奏,目光却没有落在奏折上,而是穿透了雕花的窗棂,落在远处被白雪覆盖的、隐约可见的宫阙轮廓上。那是紫禁城,是他名义上的“家”,却也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踏足的权力漩涡中心。

密奏的内容是关于福王朱常洵的。这位他名义上的亲叔叔,万历皇帝(他爷爷朱翊钧)最宠爱的儿子,光宗皇帝(他父亲朱常洛)同父异母的弟弟,此刻正蜷缩在洛阳那座堪比皇宫的王府里,惶惶不可终日。高迎祥的大军,已经攻克新安,距离洛阳近在咫尺。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那弧度没有丝毫对叔父处境的担忧,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厌恶与……快意。

福王朱常洵,以及围绕他和他母亲郑贵妃所引发的那一连串足以改变明朝国运的妖异事件——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

这三案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将大明王朝拖入了党争倾轧、国本动摇的深渊。

而这一切的源头在朱由检看来,很大程度上就是万历皇帝对郑贵妃和福王朱常洵那毫无原则的偏爱与纵容!是那种“爱屋及乌”到了罔顾礼法、动摇国本、甚至不惜骨肉相残的可怕偏宠!

正因如此,朱由检在对待自己后宫问题上才会如此谨慎,甚至可说是刻意保持距离。

他宠爱骊倩,爱她的聪慧解语,爱她给予的温暖与慰藉,那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上难得的柔软寄托。但他更清醒地知道自己是皇帝,是大明天子。后宫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他再宠爱骊倩,也绝不会在名分上有丝毫逾越。周皇后是正宫,是国母,这一点,不容置疑。所以在骊倩生下皇长女朱紫仪后,虽晋封为贵妃恩宠有加,但在涉及皇后权威、宫廷礼制的事情上,他从不让步。

在皇长子朱慈烺满周岁那天,他在皇极殿于文武百官、宗室勋贵面前,举行隆重而正式的册立太子大典。他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储位早定,国本已固,绝不容许任何类似“国本之争”的戏码,在他的朝堂上重演!

厌恶归厌恶,棘手也真棘手。

根据锦衣卫密报,福王在洛阳的王府规制堪比皇宫,亭台楼阁,穷极华丽。他每日生活便是饮宴观舞听曲搜罗美女,变着法子享乐。对待封地上的百姓则如虎狼,横征暴敛,巧取豪夺,稍有不从,便纵容王府护卫、庄头肆意欺压,甚至打死打伤也无人敢管。河南百姓苦福王久矣,民间甚至有“先帝耗天下以肥王,洛阳富于大内”的讽刺之言。

朱由检早看他不顺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偏偏这个福王,除了贪财好色、祸害地方,在“政治”上,却堪称“干净”。他没有任何结党营私、结交外臣、窥伺大位的迹象。他的全部欲望,都倾注在了酒色财气之上。像一头养在华丽猪圈里的、脑满肠肥的猪,除了吃和睡,别无他想。

无欲则刚。这句话用在这里或许有些讽刺,但事实就是一个只想醉生梦死、对皇位毫无兴趣的亲王,反而让皇帝很难找到合适的借口去动他。

削藩?他并无实权,只有财富。

治罪?他除了奢侈和欺凌百姓,并无谋逆实证,这在宗室中几乎是通病……

强行处置?他是亲叔叔,先帝(光宗)的弟弟,动他需极其过硬的理由,否则容易落下刻薄寡恩、迫害亲族的口实。

所以朱由检只能忍,看着这头肥猪在洛阳继续他荒淫无度、民怨沸腾的生活,如同眼中钉、肉中刺,却暂时无法拔除。

直到……高迎祥来了。

洛阳,福王府。

这里的温暖,与北京紫禁城的庄严森冷截然不同,是一种裹胁着脂粉香、酒肉气和某种腐败甜腻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暖。地龙烧得太旺,银丝炭毫无节制地添加着,以至于偌大的宫殿里,侍立的宫女太监们额角都沁出了细汗,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宫殿中央,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宽阔地面上,十名身披轻纱、胴体若隐若现的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扭动腰肢。乐师卖力地吹奏,舞姬媚眼如丝。

福王朱常洵,斜倚在七八个锦绣靠垫之中,他一只手烦躁地挥退试图喂他吃葡萄的侍女,另一只手抓着一份被揉得皱巴巴的文书,一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的小眼睛里,喷射出愤怒、恐惧、以及极度不解的火焰。

“废物!张凤翼是干什么吃的!皇上……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文书是河南巡抚范景文发来的紧急通报,告知他流寇高迎祥部已破新安,兵锋直指洛阳,请王爷紧闭府门,加强戒备,巡抚衙门已急调兵马前来护卫云云。话说得客气,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无力感,让朱常洵心寒。

舞乐早已停止,乐师舞姬吓得伏倒在地,瑟瑟发抖。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也齐刷刷跪倒,头都不敢抬。

“本王是万历爷的儿子!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朱常洵唾沫横飞,“那张凤翼领着京营兵,到了陕州,到了渑池,明明已经把高迎祥那杀才打得屁滚尿流,为什么突然就撤了?他就这么看着那帮泥腿子冲到洛阳来?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皇上!”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还有范景文!这个巡抚是怎么当的?河南都快成筛子了!朝廷年年那么多粮饷,都喂了狗吗?还有皇上……皇上……”提到朱由检,福王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皇上他就这么看着?他就忍心看着他亲叔叔被……被那些泥腿子作践?秦王、肃王、赵王……那些算什么?隔了不知多少代的远支,可本王不一样!本王和皇上血脉相连!先帝泉下有知,看到他儿子被这么欺负,该何等心痛!皇上他……他怎么能不管?”

他想不明白,一万个想不明白。在他简单而贪婪的认知里,他是万历皇帝最爱的儿子,是当今皇帝嫡亲的叔父,身份尊贵无比。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他朱常洵就是这天下最顶级的贵人之一,理应享尽荣华,受到最好的保护。那些泥腿子造反,是该死;那些地方官剿匪不力,是该杀;朝廷派兵平乱,是天经地义,而且第一个就该来保护他福王!

可现实是,张凤翼来了又走了。范景文的兵马迟迟不见踪影。高迎祥那帮杀才,却越来越近。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噬咬他的心。他享受了四十多年的极致奢华,从未想过有一天,那些被他视为蝼蚁、可以随意践踏的“贱民”,会拿着刀枪,冲到他的王府门前。

“王爷息怒,王爷保重身体啊!”一个心腹太监爬过来,哭丧着脸劝道,“范巡抚说了,已在调兵,洛阳城高池深,咱们王府墙厚门坚,还有上千甲士,流寇一时半会打不进来……”

“放屁!”福王一脚踹翻那太监,暴怒道,“一时半会打不进来?那之后呢?那些守城的丘八平时吃本王的,喝本王的,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时候,有几个肯给本王卖命?还有城里那些贱民!说不定早就盼着流寇打进来,好抢本王的家当!”

他越想越怕,仿佛已经看到了汹涌的乱民冲垮城门,冲进他的王府,将他从这柔软的锦榻上拖下来,抢走他的金银珠宝,玷污他的妃嫔,最后将他那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肥硕身躯挂在城楼上……

“不……不行!本王不能坐以待毙!”朱常洵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一阵头晕眼花,又跌坐回去,“给……给北京上奏!加急!六百里!用最快最快的马!告诉皇上,他亲叔叔快要死了!问他管不管!问他还要不要他这个叔叔!问他对得起万历爷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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