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弑父


云谦头天夜里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一大早来上朝也是浑浑噩噩。

下马车时若非云墨扶,怕是都要栽下来。

兄弟二人一道进了宫门,却见从前井然有序的文武百官此时都聚在二道宫门前议论着什么。

云谦透过人群,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一身白衣,头簪白花,正奋力的击鼓。

“这个背影怎么如此熟悉。”

云谦才嘟囔了一句,皇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来了。

文武百官乌泱泱的跪了一片。

“云向晚,你为何在此击鼓?”

皇上的话叫云谦和云墨都一惊。

云谦甚至忘了皇上还在前,就那么惊异的抬起了头。

云向晚笔直的跪下身,掷地有声。

“陛下,宁国公云谦,身居朝堂,身负皇恩,却悖逆伦常,残害发妻向蓁蓁,致其中毒惨死,臣女不忍亡母含冤而逝,请皇上彻查此事,还亡母一个公道。”

云向晚的衣摆被风扬起,连带着落下眼眶的泪珠也被一道吹散。

陆君回心中懊恼。

昨夜他们说了那么多话,她竟只字未提今日要来击鼓鸣冤之事。

“你个逆女在胡说八道什么!”

云谦大失分寸,忘了场合,冲到云向晚面前。

“自你归家我不曾亏待你,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是我害你,还是你德行有亏,自己心虚?”

云向晚与云谦冷眼对视,再无从前的唯唯诺诺。

云谦眉头拧成川字。

“你从前是如何乖巧听话,怎得如今这般面目狰狞?你娘若泉下有知必会伤心。”

“她不会伤心!”

云向晚一字一句直戳云谦肺管子。

“她只会高兴没有白生我一场,我没有如那等狼心狗肺,薄情寡义之人一样!”

“你这孽障!”

“宁国公!”

云谦的手僵在半空。

“父皇还在此,你想做什么?”陆君回冷声呵斥。

云谦连忙跪下身去。

“皇上,这丫头信口胡说,惊扰圣上,罪该万死。”

皇上没有看他。

“云向晚,你说宁国公残害发妻,可有证据?”

“有。”

云向晚将手中之物举过头顶。

“这是过世姜氏留下的亲笔书信,当中有交代云谦下毒害我母亲的所有过程。臣女还找到了当年为亡母看诊的大夫和稳婆,都能证明我母亲去世并非只是意外难产。”

皇上示意太监去拿,又叫人带了云向晚说的证人。

两个证人头一次得见圣颜,吓的一句废话都不敢有。

“一派胡言。”

云谦跪地磕头:“皇上,臣对蓁蓁情深义重,绝未做过此等恶事。”

“你若当真情深义重,又为何会有平妻进门?”

云向晚冷然:“难道当日是丞相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娶姜氏过门的吗?”

“我……”

云谦哑口无言,半天才呵斥一句放肆。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郡主怎么能凭着一封书信和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就认定宁国公杀妻呢?”

宸王突然开口。

“臣女起初一直以为亡母是因难产而亡,直到祖母被下毒那一日,姜氏与云谦起了争执,二人提起此事我才知道,这才派了人去查。”

“时隔多年,郡主是如何找到这两个人的?”宸王又问。

“是姜氏告诉了我。那封信上也都有清清楚楚的写明。”云向晚应付自如。

宸王拿了皇上手中的信大致扫过。

“姜氏已死,死无对证,如何证明这两个人就是她信上提到的两个人呢?简直荒唐。”

明显是偏颇云谦的话。

若是旁人听了定忍不住要着急。

云向晚却淡定非常的反问了一句。

“那王爷又如何能证明他们不是信上提到的那两个人呢?”

谁抛出的问题就再抛给谁。

皇上忍不住抬眼看她。

“就是。时隔多年,郡主也没必要随意找两个人来冒充。”

顾邵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宸王抬了抬眼皮,没有搭理他。

“云向晚,状告生父,可是大逆不道的行径。”

“生母怀胎十月含冤而逝,我却踩着她的血肉与仇人父慈女孝,这才当是大逆不道。”

云向晚毫无所惧的与宸王辩驳。

“听闻太后娘娘病重弥留之际是皇上和王爷衣不解带的在旁照顾,想必能体会臣女的心情。”

宸王似是都想到了旧事,恍惚了一瞬。

“云谦,对于云向晚的指认你有什么说的?”皇上问。

“皇上,臣行得端坐的正,自问从未做过此等有违天道的事。”

云谦将伏在地上的身子抬起。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臣原本是想等关起门来自行解决的,可这逆女非要闹成这样,臣断不能让她毁了我云家的名声。”

“恳请皇上让臣带个证人来,待听过证人之言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此时的云向晚还不知道云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直到鸣春出现。

云向晚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不是染了风寒不宜见风吗?

“奴婢鸣春,是郡主身边贴身伺候的丫头。”

她跪地磕头,未曾看云向晚一眼。

“奴婢斗胆指认长乐郡主云向晚,弑父!”

满场哗然。

陆轻舟眼神骤变,迅速转头跟身后的人群中的视线交换了眼神。

陆君回也一下慌了神。

怎么回事?

这丫头不是云向晚从槐安城带回来的吗?为何突然倒戈指认她?

皇上的目光在父女二人之间游离片刻,回到鸣春身上。

“此言可有证据?”

“郡主给国公爷的玉肌膏中下了毒,一查便知。还有曾给府中姨娘看诊的大夫,也被郡主收买,暗中给姨娘房中的香料加了毒药。”

鸣春呈上证物,语气平静的听不出半分起伏。

云向晚心头发闷。

“鸣春,我自问未曾亏待过你。”

鸣春交叠的双手抖了一下,始终没敢抬头。

“郡主待奴婢的好奴婢都记得,所以奴婢才不忍看郡主继续走错路,希望您能及时悬崖勒马。”

鸣春对答如流,像是练习了千万次。

云向晚敛着眉眼,语气冰冷。

“倒是难为了你的苦心一片了。”

“晚儿,我知道你记恨我将你她独自留在槐安城十六年。我也愿意弥补,这才将这些苦楚统统咽下,实在没想到你会越发过分,闹成今日这般。”

云谦也是痛心疾首。

“这丫头应当是陪着郡主从槐安而来的吧?”

陆轻舟突然上前一步,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鸣春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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