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 章 我要他活
“喂,都已经到公海了,我们该撤了吧。”
燕安语气焦灼而急切,指尖不自觉地叩击着船舷,目光频频扫向远处翻涌的墨色海面。
他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翻腾的狂喜。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沈既安随着这一艘邮轮一起,被炸的粉身碎骨了。
西装男人瞥了他一眼道:“还有一个人没到,等他到了我们就撤。”
燕安皱眉,“还有谁要来?”
靳行之?
不对,靳行之现在在阳城执行外勤任务,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一个……你绝不会想到的人。”西装男人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戏谑的幽光。
话音未落,远处海平线骤然撕裂。
一艘银灰色快艇如离弦之箭劈开浪花,疾驰而来。
艇首破浪溅起雪白水幕,甲板上那道挺立的身影,在刺目的天光下愈发清晰,凌厉,不容忽视。
燕安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他……怎么会来这儿?!”
不对,是他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儿来!
沈既安缓缓抬眸,远眺那乘风破浪而来的身影,薄唇轻启,笑意清浅。
“我在这儿,他自然说什么都要来。”
燕安猛地旋身,双目赤红如血,嘶声怒吼。
“事到如今,你竟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说着,他飞起一脚狠狠踹翻身旁锈迹斑斑的油桶,震得甲板嗡嗡作响。
随即抄起滚落在沈既安脚边的半截铁棍,直直的挥向沈既安的太阳穴。
“砰!”
枪声猝然炸裂,短促,冷酷,毫无预兆。
铁棍应声脱手,“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余音震颤。
燕安僵立原地,难以置信的低头,胸口赫然绽开一朵刺目的猩红,温热的血正汩汩涌出,浸透整个胸膛。
他踉跄回头,只见那艘快艇已如一道银色闪电,悍然逼近邮轮大约百米。
靳行之巍然立于艇首,黑色风衣猎猎翻飞,手中枪口正对着他。
那张脸上如万载玄冰,眸底翻涌着足以冻结海域的暴戾与决绝。
“你……你居然……”
“砰!砰!砰!”
三声枪响接连爆开,精准得令人胆寒。
子弹尽数贯穿燕安四肢关节,骨裂声混着惨嚎撕裂海风。
他重重瘫倒在地,蜷缩抽搐,鲜血迅速在脚下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沈既安垂眸,不动声色地将双脚微微侧移,避开那滩不断蔓延的腥热血泊,唯恐沾染一丝。
“怎……么……会……这样……”
燕安气若游丝,嘴唇翕动,眼中尽是崩塌的惊骇与不甘。
沈既安未再看他,只是目光沉静的遥遥望向快艇之上那道孤绝身影,嗓音淡得几近耳语,却字字清晰。
“因为,他是属于沈既安的。”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响起。西装男人慢条斯理地拍着手,唇边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欣赏。
“靳二爷这份情深义重,当真令人心折。”
靳行之枪口一转,森然指向他眉心。
西装男人却纹丝未动,甚至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得近乎傲慢。
“靳二爷莫急。为表诚意,我方才已默许您对沈先生不敬者开枪,可接下来……就该轮到您,拿出点诚意了。”
他慢悠悠探手入怀,取出一枚遥控器,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幽光。
“这船上可是布满了炸弹,只要我轻轻一按。”
他拇指悬停于红色按钮之上,笑意森然。
“顷刻之间,整艘邮轮将化作太平洋上最绚烂的一朵烟花。
您……忍心让沈先生在您眼前,粉身碎骨吗?”
靳行之眸光骤然锐利,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你敢?”
西装男人仰头大笑,笑声桀骜而癫狂。
“我有什么不敢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死而已。
对了,靳二爷可别觉得从我手里夺走遥控器就安全了。”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艘船上遥控器可不止一个,您不妨猜猜另一个在谁手里?”
沈既安眸色倏沉,心中唤道:“零号。”
“是,宿主。”
零号逐个在所有人身上扫描,但却并没有发现西装男人说的另一个遥控器。
沈既安眯眼,看来这人是在跟靳行之玩心理战,逼得靳行之自乱阵脚。
“那么,靳二爷……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西装男人的笑容骤然温煦,仿佛只是在邀约一场午后茶叙。
靳行之看向被绑着的沈既安,半晌沉声道:“你们秦家是在国外肆无忌惮久了,所以在国内也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吗?”
秦家?
“宿主,京都秦氏,早年靠海外军火走私起家。”零号根据搜索来的信息比对,语速极快的解释道。
“其地下代孕产业覆盖多地,涉案金额逾百亿。
在去年肃清行动中,正是靳行之主导备防,将其在京都的明面产业与暗网枢纽一并摧毁。
导致秦家在京都的根基大损,进去了不少人。”
沈既安微微敛眸。
那就不奇怪了。
所有线索,终于严丝合缝地嵌入同一张巨网。
西装男人倏地冷笑。
“靳二爷贵人多忘事,可能忘了在去年的肃清任务中,是怎么将我秦家谋划这么多年的基业连根拔起的。
如今我秦家想要卷土重来,自然得好好感谢感谢给予我们新生的靳二爷您了。”
靳行之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眸中寒霜凝成实质。
去年的肃清任务,因为是他刚上任游龙组组长的首战。
自然就要做的漂亮,且要做得雷霆万钧,无可争议,让那些对自己坐上这个位置有争议的人闭嘴。
秦家,便是那枚被选中的祭旗之人。
但也只能说秦家人改不了国外那些作风,犯了不少事。
而真正触怒他的,并非其他。
而是那庞大,隐蔽,毫无人性的地下代孕帝国。
活体胚胎交易,基因筛选黑市,婴儿器官非法摘取……
桩桩件件,皆是踩在文明底线之上的血色罪证。
他倾尽全力,连根拔起,令秦氏在京都的势力一夜崩塌。
本以为此役足以震慑宵小。
但现在看来秦家在国外的军火生意估计根本就没断,只是转移了一部分到地下。
只待东风再起,便以更狠,更毒,更不可控的姿态,反扑归来。
“好了,闲言少叙。”西装男人笑意渐冷,抬手一挥。
旁侧蓄势已久的刀疤男狞笑着上前,寒光一闪,麻绳应声而断。
沈既安被粗暴拽起,后颈被冰冷枪口死死抵住,金属的寒意几乎渗入骨髓。
“题目很简单……”西装男人摊开双手,笑容纯良如稚子,“谁生?谁死?”
意思很简单,靳二爷和沈先生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他目光扫过靳行之那张恨不得活刮了所有人的脸,又落回沈既安平静无波的眼底。
“那么,就请我们尊贵的靳二爷,先来作答吧。”
靳行之眉眼一沉,“我要是不选呢?”
“不选,那可就是交的空白卷了,而考官,向来最厌恶空白试卷。”
他拇指微动,似要落下:“只需‘砰’的一声……这场考试,便彻底结束了。”
靳行之唇线绷成一条冷硬直线,持枪的手臂肌肉虬结,纹丝不动。
数息死寂之后,他喉结沉沉一滑,目光牢牢钉在沈既安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歉意与心疼。
“好。”
他坚定道:“我要他活。但你们,必须保证他毫发无伤,安全离开。”
“靳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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