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改写记忆？
陈默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划过指挥中心死寂的空气。
没有咆哮，没有怒火。
只有一片燃烧过后的，死寂的平静。
赵大海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里，第一次露出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猛地转身，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对着身后那群还处于石化状态的下属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技术科！把7号审讯室给我清出来！所有的线路全部改成独立物理线路！”
“情报科！所有关于高凡的资料，从他穿开裆裤开始，一根毛都不能少地给我送到7号审讯室！”
“还有！法医中心那帮老家伙！让他们放下手头所有的活！我只要一份报告！关于那块破芯片的！”
整个指挥中心，这台几乎快要瘫痪的战争机器，因为陈默的一句话，再次被强行注入了一针肾上腺素，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
半小时后。
市局，七号审讯室。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最高保密级别的作战室。
冰冷的金属墙壁，单向的防弹玻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陈默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刚刚从法医中心传真过来的，关于生物芯片的初步分析报告。
以及一个密封在透明生物样本袋里，还在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米粒大小的芯片。
“陈组。”
李科推了推眼镜，他的声音因为兴奋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初步分析出来了，这块芯片的结构……超出了我们目前所有的技术认知。”
“它不是单纯的数据存储器，它更像一个……生物计算机的CPU。”
“它能直接与大脑的神经元进行数据交换，甚至能……改写记忆。”
赵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改写记忆？
那高凡这十五年来，到底有多少记忆是真的，又有多少，是被这个魔鬼植入的？
“‘皇帝’说，这是一把钥匙。”
苏清雪站在陈默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他想让你用这把钥匙，去打开一扇门。”
“他不是想让我打开门。”
陈默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块小小的芯片上。
“他是想让我，变成那扇门。”
他说完，挥了挥手。
“你们都出去。”
“陈默！”赵大海和苏清雪同时开口。
“出去。”
陈默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
赵大海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狠狠一咬牙，带着所有人退出了审讯室。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默，和那块来自地狱的芯片。
他缓缓地伸出手，打开了那个密封的样本袋。
用指尖，轻轻捏起了那块冰冷的，还在微微发光的芯片。
他能感觉到。
一股微弱却又充满了邪恶意志的能量，正从芯片里传来，试图侵入他的身体。
“来吧。”
陈默闭上眼睛，低声嘶吼。
“让我看看，你到底给我准备了怎样一份……大礼。”
【叮！】
【检测到高浓度罪恶意愿！】
【是否消耗20万点罪恶值，对目标进行超深度‘记忆回溯’？】
【警告！目标能量等级过高，可能对宿主精神造成永久性损伤！】
“是！”
陈默在心中咆哮！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剧痛，在他脑海中轰然引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撕扯了出来！
鼻子里。
两行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
他“看”到了。
那不是记忆。
那是一个……程序。
一个被“皇帝”亲手编写的，充满了傲慢与恶意的审判程序！
他看到，在一个如同中世纪宫殿般的书房里。
那个俊美如妖孽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
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充满了创造者喜悦的眼神，看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
无数行代码，像流星雨一样滚落。
最终。
汇成了一个APP的界面。
APP的名字，叫【人间法庭】。
“我亲爱的‘判官’。”
“皇帝”对着屏幕，像是在和许久未见的老友对话。
“你不是一直想审判罪恶吗？”
“现在，我把这个权力交给你。”
他轻轻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APP的界面上，弹出了一个窗口。
【第一号被告人：王福贵。】
【罪名：以权谋私，贪赃枉法。】
【审判方式：全民公投。】
【公投选项：A.无罪释放/ B.财产充公/ C.死亡。】
“看到了吗？”
“皇帝”的笑声，充满了魔鬼般的愉悦。
“你将成为这个法庭，唯一的法官。”
“每一个江城市的市民，都会成为你的陪审团。”
“而我，将为你送上源源不断的，需要被审判的‘被告人’。”
“第一个，只是个开胃菜。”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接下来，还会有你刑侦支队的队长，会有你们市局的局长，甚至……会有你最在乎的那个女人。”
“而你，我的判官，每一次都必须做出选择。”
“你将亲手决定他们的生，或者死。”
“怎么样？这个游戏是不是比你之前玩的那些，都要刺激得多？”
“现在，轮到你来扮演……上帝了。”
幻象，轰然破碎！
“噗——！”
陈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从椅子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陈默！”
审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苏清雪和赵大海像两头疯了的野兽，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那个总是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都在剧烈地抽搐！
他的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快！快叫医生！”赵大海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苏清雪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陈默死死地抱在怀里！
她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第一次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陈默！陈默你醒醒！”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整个市局。
所有人的手机。
不分品牌，不分型号，在这一刻，竟然同时强制性地安装了一个新的APP！
【人间法庭】！
一个黑色带着血色边框的APP图标，霸道地出现在了每一块屏幕上！
图标的下方。
是一行不断闪烁的血红色倒计时！
【距离第一场审判开始，还有：24:00:00】
赵大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诡异的图标，看着那个无情的倒计时。
只觉得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地窜上天灵盖！
“疯子……”
他喃喃自语。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名为“绝望”的神情。
“他是个……真正的疯子……”
怀里。
陈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因为失血而黯淡的眸子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看着赵大海手机屏幕上那个APP，那个倒计时。
嘴唇翕动。
用一种只有苏清雪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他不是……想让我扮演上帝。”
“他只是想看我……变成下一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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