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别废话，杀了他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寂。
秒针在墙壁上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赵大海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盯着周振国，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天谴计划”？
那是什么？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从未听过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里，透着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苏清雪站在原地，像一尊冰雕。
她的手依旧放在腰间，指尖的温度，已经和枪柄的金属融为一体。
“授权码，7-Alpha-Zero。”
电话那头，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由机器合成的声音响起。
“周振国，你只有一次机会。”
“失败，你和你的团队，将从所有档案中被抹去，彻底蒸发。”
周振国的手，抖了一下。
他挂断电话，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向陈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到底，还‘看’到了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投向了病房那扇紧闭的门。
砰！
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汉森再次出现，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白人老者。
老者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胸前同样别着国际刑警组织的徽章，但徽章的底色，是纯金色。
他的气场，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周局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际刑警组织欧洲区总监，彼得森。”
彼得森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周振国身上停留超过一秒，直接落在了病床上的陈默身上。
“一个昏迷了三天，靠着臆想办案的年轻警官。”
他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一场荒唐的闹剧，现在该结束了。”
他身后，四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MP5冲锋枪的挪威特警队员，呈战术队形涌入病房，枪口直指屋内的中国警察。
赵大海的瞳孔瞬间收缩，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
“都别动！”
彼得森语气一沉，冰冷的目光扫过赵大海。
“这里是挪威。你们的行为，已经被定义为‘妨碍国际反恐行动’。”
“我现在命令你们，放下武器，交出嫌犯‘影子’。否则，我将授权我的队员，进行武力清场。”
周振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在他的地盘上，一群外国人，用枪指着他的兵。
“彼得森总监，”周振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没有这个权力！”
“权力？”
彼得森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周局长，看看你的周围。权力，就在枪口里。”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陈默。
“末日钟，大清洗，扮演上帝……年轻人，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这里是现实世界。”
“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给我们专业的审讯专家。然后，你可以回国，去写你的小说了。”
羞辱。
毫不掩饰的羞辱。
赵大海的青筋暴起，几乎就要按捺不住。
苏清雪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杀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楔子，钉入了现场最核心的缝隙。
彼得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他承诺帮你坐上国际刑警组织总负责人的位置，对吗？”
陈默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彼得森那张伪装完美的脸。
“作为交换，你必须带走‘影子’。”
“或者说，让‘影子’，永远闭嘴。”
彼得森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派胡言！”
“你的心跳在加速，从每分钟72次，上升到了118次。你的左手拇指，正在下意识地摩挲你的戒指，这是你在极度焦虑时，试图寻求心理安慰的习惯性动作。”
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魔鬼般的洞察力。
“让我猜猜，你带来的这四名特警，并不都是你的人。”
他缓缓转动目光，扫过那四名持枪的特警队员。
“你，靠右边第二个。”
陈默的目光，锁定在一名金发碧眼的特警脸上。
“你不是挪威特警。你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德国南部施瓦本方言的痕迹。”
“你的心跳很平稳，太平稳了。在场所有人都在紧张，只有你，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
“因为你的任务，根本不是来抓人。”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的任务，是灭口。”
“在必要的时候，杀死‘影子’，杀死我们，甚至……杀死彼得森总监。”
“你，是‘皇帝’的人。”
轰！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引爆了。
彼得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名特警。
那个被点名的特警队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狼看见猎物的眼神。
冰冷、残忍，毫不掩饰杀意。
下一秒。
他动了。
他手中的MP5冲锋枪，枪口猛地一转。
没有对准陈默，没有对准赵大海，而是直接对准了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被严密看管的“影子”！
“不！”
彼得森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当成了棋子，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弃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个德国特警的食指，已经扣向了扳机。
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影子”的脑袋，即将在零点一秒后，爆成一团血雾。
“苏清雪。”
陈默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没有丝毫波澜。
“别废话。”
那个德国特警，就是“影子”的心跳声中，最强烈的那个杂音。
是陈默从一开始，就锁定的目标。
“杀了他。”
砰！
一道比德国特警的动作，快了十倍的枪声，炸响！
不是MP5的沉闷连射音。
而是一声清脆、果决，带着绝对杀伐气息的9mm手枪弹的爆鸣！
苏清雪动了。
在陈默开口的第一个瞬间，她就已经动了。
没有瞄准。
没有警告。
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残影，拔枪，上膛，射击。
所有的动作，流畅得像一个演练了千百遍的程序。
一颗子弹，旋转着，呼啸着，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精准地钻进了那名德国特警的眉心。
一朵血花在他额头正中，绚烂地绽放。
他的眼神，还停留在扣动扳机前的那一刻，充满了即将完成任务的冷酷。
然后，所有的神采，瞬间熄灭。
他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手中的MP5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整个病房，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剩下的三名特警，还有彼得森、汉森，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苏清雪依旧保持着单手持枪的姿势。
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她的脸美得像一座冰山，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只有一片绝对的冷静，和对那个躺在病床上，下达了命令的男人的……绝对服从。
她，就是他的枪。
他说杀了他。
于是，她便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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