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喂，听得到吗？

雨还在下。

不过在陈默的耳朵里，这不再是嘈杂的噪音。

每一滴雨水撞击地面的频率，轮胎橡胶在积水中冷却的收缩声，甚至是远处那只黑衣人领队胸腔里、心脏瓣膜疯狂闭合的啪嗒声。

一切都清晰得像是在看4K慢动作电影。

他从金杯车的车顶跳下来。

靴子踩进混着机油的泥水里，没发出半点声音。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黑衣人，此刻全都蜷缩在地上。

那段该死的频率通过破喇叭放大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只要稍一动弹，血液逆流的剧痛就能让人休克。

“别……别过来……”

那个领队捂着胸口，在那滩泥水里像条蛆一样往后顾涌。

他的脸色惨白，瞳孔因为极度的缺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手里的枪早就掉在了一边。

陈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歪着头，似乎在欣赏某种美妙的乐章。

“你的左心室杂音很重。”

陈默伸手，帮那个领队正了正歪掉的耳麦，“以前受过伤？贯穿伤，伤到了肺叶，导致供血不足。”

领队瞪大了眼睛。

这疯子在说什么？

“心跳一百八，肾上腺素分泌过量。”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领队的颈动脉上，“你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任务失败后的惩罚。”

“你是……怪物……”领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嘴角的白沫混着雨水往下淌。

“谢谢夸奖。”

陈默笑了笑。

他拔掉了车顶上的芯片。

那种压抑的低频嗡鸣声瞬间消失。

地上的黑衣人们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没人敢动。

刚才那种濒死的体验太恐怖了。

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胸膛，要把心脏硬生生地拽出来。

“车不错。”

九爷拎着那是把双管猎枪，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一脚踢开路边的一把冲锋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几辆黑色的越野车。

那是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猛禽。

车身漆黑，线条硬朗得像棺材，轮胎比九爷的腰还粗。

跟那辆快散架的金杯比起来，简直就是坦克。

“这是普罗米修斯的‘清道夫’专车。”

苏清雪捡起一把掉落的战术匕首，熟练地在手里转了个花，“防弹等级B7，底盘防雷，自带独立供氧系统。黑市上有钱都买不到。”

“那感情好。”

九爷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咱那破金杯刚才差点就散架了，正好换辆新座驾。”

“李科。”

陈默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来……来了！”

李科抱着电脑，跌跌撞撞地从车里爬出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黑衣人，咽了口唾沫，不敢在那张死人脸上多停留一秒。

“把这几辆车的系统黑了。”

陈默指了指那排猛禽，“尤其是定位和监听，给我切干净。”

“好……好的，给我两分钟。”

李科把数据线插进离得最近那辆车的OBD接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陈默重新看向那个领队。

“别装死。”

他拍了拍领队的脸，力道不大，但在对方听来，却像是铁锤敲击，“告诉我，王道明在那？”

领队咬着牙，眼珠子乱转。

他在找机会。

他的右手正悄悄向后腰摸去，那里藏着一把陶瓷匕首，过安检都查不出来的备用武器。

只要再近一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领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默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踩在了他的右手上。

那一脚没有任何预兆，精准得可怕，直接把他的掌骨踩成了粉碎。

“我听到了。”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的肌肉在紧绷，你的筋膜在拉伸，你的血液在加速流向右手。”

“你想偷袭我。”

“但在你大脑发出指令之前，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

陈默脚下微微用力，碾磨着那些碎骨头。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领队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在泥水里疯狂抽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嘶吼着，“我们只是接到指令，来回收芯片……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上面直接下达的命令！”

“上面？”

陈默挑了挑眉，“哪个上面？云湖疗养院？”

“不……不是……”

领队喘着粗气，“是‘神庙’……指令是从‘神庙’发出来的……”

神庙？

陈默和苏清雪对视一眼。

又是一个新名词。

就在这时，领队耳朵里的战术耳麦突然亮起了红灯。

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传了出来。

“猎鹰，猎鹰，汇报情况。目标是否确认清除？”

声音冰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领队浑身一抖，眼神里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他刚想张嘴喊救命。

陈默一把扯下他的耳麦，戴在了自己耳朵上。

“猎鹰？”

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回答？心率监测显示你们的小队生命体征异常。”

陈默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就着还在发烫的枪管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在雨中散开。

“你的狗不太听话。”

陈默对着麦克风，声音沙哑，“所以我帮稍微你修理了一下。”

通讯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

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反而带上了一丝玩味。

“陈默？”

“是我。”

“有意思。”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那是电子合成音模拟出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看来林长风那个老不死的，确实给你留了点好东西。”

“不过，你以为拿到一块破芯片就能翻盘吗？”

“你现在就像个拿着火柴的小孩，站在火药库门口。”

“你随时会把自己炸成碎片。”

陈默弹了弹烟灰。

他的耳朵微微颤动。

他在听。

不是听对方在说什么。

而是在通过这段音频信号，分析对方的背景音。

电流的底噪、细微的回声、甚至是对方说话时的呼吸频率。

“风声。”

陈默突然开口，“很大的风声。风速至少在七级以上。”

“你在高处。”

“背景里有低频的机械运转声，频率很稳……是通风井？不，是直升机的旋翼声，或者是某种大型散热器。”

“还有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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