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普罗米修斯之种
那扇铅门很重。
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古老的液压转盘。
陈默拽着王道明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丢到门前，“开。”
王道明的手还在抖，刚才那一脚把他胸口的肋骨至少踹断了两根。
他费力地抬起胳膊，把掌纹按在转盘中心的识别区。
嗡——
液压泵发出沉闷的低吼。
转盘缓缓转动，铅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
不是空调的冷气，是液氮混合着某种防腐剂的味道。
刺鼻，钻脑。
“咳咳咳……”九爷捂着鼻子，手里的猎枪却依然端得很稳，“这什么味儿？怎么跟停尸房似的。”
“比停尸房高级。”
苏清雪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切开黑暗。
面前是一条长廊。
两侧并不是预想中的文件柜，而是一排排泛着蓝光的圆柱体玻璃罐。
每个罐子都有两米高，里面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所有的罐子都亮着灯。
“这……这就是你的档案馆？”苏清雪的声音发紧。
她把手电光打在最近的一个罐子上。
那里面泡着的不是器官，是一个人。
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孩，蜷缩成胎儿的姿势，浑身插满了管子。
但他没有嘴，嘴巴的位置被缝合了，只留下一双巨大的、没有眼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
更诡异的是他的耳朵。
那不是人类的耳朵，耳廓被切除，取而代之的是植入头骨的金属接收器。
“标本号A-103。”
陈默念出了罐子底座上的铭牌，“废弃原因：听觉皮层过载，脑死亡。”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向第二个罐子。
“标本号A-104。废弃原因：无法过滤背景噪音，精神崩溃自毁。”
第三个。
第四个。
整整一条走廊，至少有上百个罐子。
全是孩子。
全是失败品。
“呕——”九爷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王道明，你他妈是个畜生！这些孩子……你哪弄来的？！”
王道明瘫坐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满头冷汗，但他脸上那股疯狂的劲头又上来了。
“弄？”
他惨笑了一声，指着那些罐子，“他们是孤儿，是弃婴，是社会的垃圾。我给了他们进化的机会，让他们成为‘新人类’的基石。这难道不是一种仁慈？”
砰！
陈默一脚踩在王道明那只断了的手腕上。
“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却激不起任何回音。
这里的墙壁都是特殊的吸音材料。
“别跟我谈哲学。”
陈默碾动脚底，听着骨头摩擦的声音，“我要找的不是这些失败品。带路。”
王道明疼得翻白眼，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往里面挪。
越往里走，罐子里的“标本”就越成熟。
有些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形，而是为了某种功能被特异化的血肉机器。
有的只有巨大的脑壳，有的四肢退化但脊椎异常粗大。
这里不是档案馆。
这是人类进化史的垃圾场。
“滴答。”
陈默突然停下脚步。
他听到了。
在这个绝对死寂的空间里，除了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和王道明的惨叫，还有一个声音。
很轻，很有节奏。
像是水滴落在深潭里。
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极其缓慢地跳动。
“就在前面。”
王道明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圆形大厅，“那就是‘普罗米修斯’的核心。你要的答案，都在那。”
大厅很宽敞。
没有罐子。
中间只有一个巨大的、像是手术台一样的金属基座。
基座上方悬浮着无数块屏幕，此刻全是黑屏。
而在基座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透明容器。
容器是空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容器旁边放着的一份纸质档案，封面上印着绝密的红色印章，以及那行让陈默瞳孔骤缩的字：
【听风者计划·最终样本：001号】
陈默松开王道明，一步步走过去。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那种熟悉的、仿佛要炸开胸膛的剧痛再次袭来。
这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共鸣。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在靠近这个容器的时候，跳动的频率竟然自动调整，与那个“滴答”声完全同步。
陈默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份档案的第一页。
没有照片。
只有一张心电图。
那张图谱的波纹诡异而杂乱，但在杂乱中又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就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在这张心电图的下方，签署着一个日期。
2018年10月24日。
“那是你做心脏移植手术的日子。”
苏清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陈默，这……这是巧合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个日期。
那天也是一场大火，烧毁了孤儿院，烧死了所有人，除了他。
他在那场大火后接受了心脏移植，从此以后，世界在他耳中变了样。
“不是巧合。”
陈默合上档案，声音冷得像冰，“那场火，是为了掩盖这颗心脏的来源。”
“不全是。”
王道明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跌跌撞撞地冲向控制台，“那场火是筛选！只有在极致的恐惧和死亡面前，才能测试出谁是完美的受体！”
他猛地拍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滋——
大厅中央的所有屏幕瞬间亮起。
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最后汇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模型。
那张脸，和陈默一模一样。
“欢迎回家，001号。”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大厅里炸响，“系统自检完成。受体生命体征稳定。神经元同步率……100%。”
“什么意思？”九爷举起枪，枪口在王道明和屏幕之间晃动，“这铁疙瘩在说什么？”
“它在说，陈默不是人。”
王道明狂笑着，嘴里的血沫喷得到处都是，“他就是‘普罗米修斯’！他就是我们造出来的神！”
“放屁！”
苏清雪怒喝一声，“陈默是有血有肉的人！我有他的体检报告！”
“体检报告？”
王道明笑得更猖狂了，“你检查过他的DNA吗？你数过他的染色体吗？你知道他那颗心脏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吗？”
他指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那不是人类的心脏！那是用‘暴君’的细胞培育出来的生物泵！它能驱动超频的大脑，能听到万物的频率！他是完美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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