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挂个急诊

大厅尽头是一部巨大的货运电梯。

两扇厚重的铁栅栏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但锁芯早就被暴力破坏了。

陈默走过去，伸手拉开栅栏。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电梯轿厢很大，足够装下一辆小卡车。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顶上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照亮了地板上那层厚厚的干涸血浆。

墙壁上没有楼层按钮。

只有一个红色的扳手，旁边用油漆写着三个大字：

下地狱。

字迹潦草狂乱，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是指甲抠出来的。

“这那个疯子设计的？”九爷看着那个扳手，“连个‘负一楼’都不写？”

“因为下面不分层。”

陈默走进轿厢，靠在角落里喘息，“这整个地下设施就是一个巨大的竖井。我们要去的是最底层，核心区。”

苏清雪和九爷跟了进去。

陈默伸手握住那个红色的扳手，用力往下一拉。

哐当！

脚下的地板剧烈震动。

头顶传来铰链转动的巨响，轿厢像是一块坠落的石头，猛地向下滑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

九爷怪叫一声，死死抓住了扶手。

随着电梯下坠，那那个一直萦绕在陈默胸口的音频声，似乎穿透了轿厢的铁壁，变得更加清晰。

咚、咚、咚。

那是心跳。

但这一次，不再是音响里传出来的单调声响。

它伴随着某种液体的流动声，咕噜，咕噜，像是巨大的血管在搏动。

陈默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捂着胸口，身体顺着轿厢壁慢慢滑落，最后蹲在了地上。

“药。”苏清雪立刻蹲下，去翻背包里的急救盒。

“没用。”

陈默按住她的手，掌心烫得吓人，“这不是病。是共鸣。下面的东西感应到我来了，它在……兴奋。”

咔咔咔——

电梯突然急刹车。

火花四溅。

轿厢悬停在半空中，剧烈摇晃了几下。

“怎么停了？”九爷举起枪，警惕地看着四周的铁网。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井道。

隐约能看到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和管道，像是一条条盘踞在井壁上的巨蟒。

滋滋。

轿厢里的喇叭突然响了。

“挂号处……有人挂号吗？”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甜美，机械，却带着严重的卡顿，就像是一张被划花的黑胶唱片。

“请出示……请出示……有效证件。”

“挂号？”九爷愣了，“这都这时候了还讲流程？”

“如果不挂号，就进不去。”

陈默扶着墙站起来，“这是分诊台。”

电梯门缓缓滑开。

外面不是漆黑的井道，而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平台。

平台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半圆形导诊台。

台子后面，坐着一个护士。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服，戴着燕尾帽，坐姿端正。

只是她没有下半身。

她的腰部以下，连接着那个导诊台，无数根管子插在她的脊椎上，正在输送着绿色的营养液。

她的脸也是拼凑的。

左半边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右半边则是裸露的金属骨骼和摄像头。

“欢迎光临……第四战备疗养院。”

那个护士微微抬头，右眼的摄像头伸缩了一下，聚焦在三人身上。

“今日专家号已满……普通号需排队……预计等待时间……三千四百八十二小时。”

“她是活的？”九爷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半活半死。”

陈默走出电梯，鞋底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要见院长。”陈默看着那个怪物。

“院长……正在查房。”

护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无预约……不得入内。请回。”

随着“请回”两个字出口。

导诊台两侧的金属墙壁突然翻转。

两挺六管加特林机枪探了出来，枪管开始预热旋转，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我靠！”九爷大惊失色，猛地扑倒在苏清雪身前。

“我有预约。”

陈默却一步没停，迎着枪口走了过去。

“请出示……预约凭证。”护士的机械眼红光闪烁。

陈默停在导诊台前。

他没有掏口袋，也没有拿什么证件。

他只是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了胸膛。

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疤。

那不是普通的刀疤。

那是一串烙印上去的编号。

0-0-1。

“这就是凭证。”

陈默指着那个编号，“我是零号病人。我来复诊。”

空气凝固了两秒。

护士那只机械眼疯狂转动，发出一阵刺耳的数据读取声。

“扫描中……生物特征比对……”

“比对失败……样本缺失……比对失败……”

护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警告！警告！非法入侵者！冒充零号样本！执行清除程序！”

那两挺加特林的枪口瞬间喷出蓝色的火舌预兆。

“妈的，这娘们儿系统没更新！”

九爷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砰！

陈默比他更快。

他手里的那把只有三发子弹的左轮响了。

但不是打向机枪，也不是打向护士的头。

子弹击中了导诊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紧急呼叫”按钮。

警报声大作。

整个平台的灯光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急诊！有急诊！”

护士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冰冷的机械音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叫喊，“一号床病人生命体征下降！肾上腺素准备！除颤仪准备！”

那两挺即将开火的机枪硬生生卡住了。

在它的底层逻辑里，急救的优先级高于安保。

“走！”

陈默趁着系统混乱的瞬间，一把撑住导诊台，翻身跳了过去。

苏清雪和九爷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冲过导诊台的一刹那，身后的护士突然停止了尖叫。

她那半张人脸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祝您……康复。”

三人冲进导诊台后的走廊。

这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头的玻璃长廊。

两侧全是透明的巨大培养槽。

里面泡着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

巨大的眼球、仍在跳动的心脏、连着脊椎的大脑……

每一个器官上都插着管子，管子的另一头汇入地下的总管道，通向更深处。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九爷看着一个足有篮球那么大的眼球，那眼球竟然转过来盯着他看，“这还是疗养院吗？这是屠宰场吧？”

“这是器官农场。”

苏清雪的声音很冷，“王道明在这里‘种植’备用零件。为了让他那副老朽的身体能够一直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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