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只有老鼠才会往上爬
世界清净了。
面前是一个空旷得令人窒息的竖井。
上下都没有尽头。
只有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像黑色的巨蟒一样攀附在井壁上，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深渊。
这就是“天梯”的脊椎。
负责向这座摩天大楼输送物资的主动脉。
“这就是你要爬的路。”
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吹了声口哨，“八百米。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只要手滑一下，你就能去地心和阎王爷喝茶了。”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
极高处，隐约能看到一点惨白的光源。
那是第80层的货运平台。
“这只手。”
陈默活动了一下左手的五指，那种力量充沛的感觉让他有些上瘾，“撑得住吗？”
“手撑得住，关键是墙撑不撑得住。”
绿字滚动，“另外，提醒你一下。这井道里可不只有老鼠。”
陈默伸手抓住了一根粗大的工字钢梁。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传导回来。
起跳。
引体向上。
他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在这钢铁丛林中快速穿梭。
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
每一次抓握，都会在钢梁上留下深深的指印。
二十层。
三十层。
陈默的速度很快，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胸口的那颗心脏正在发烫。
随着海拔的升高，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阮秋水。”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那个魔术师说，她在代码里看到了这个名字。”
“专心爬你的墙。”
脑子里的声音变得有些烦躁，“现在不是讨论死人的时候。”
“你不是全知全能的AI吗？”
陈默单手吊在一根横梁上，稍作喘息，“为什么我的心脏底层会有她的签名？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我是辅助型人格，不是百科全书。”
绿字闪烁得很快，“而且那是加密扇区，我都进不去。也许是李淳风那个老变态留下的彩蛋，谁知道呢？”
陈默眯起眼睛。
他在撒谎。
这个寄生在他脑子里的幽灵，绝对知道些什么。
吱吱——
一阵奇怪的摩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声音来自下方。
很密集，像是无数金属利爪在墙壁上抓挠。
陈默低头。
夜视模式下，下方的阴影里亮起了几十个红点。
那些红点正在快速移动，呈扇形向上包抄。
“我就说这里不只有老鼠。”
绿字瞬间变红，“这是‘清道夫’。负责清理井道异物的自动维修工兵。在它们的程序判定里，你现在就是一块会移动的大型垃圾。”
“多大的垃圾？”
“足够把它们喂饱的那种。”
话音刚落，一只银白色的机械生物猛地跃出阴影。
它长得像一只放大版的蜘蛛，有着八条锋利的机械腿，腹部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锯齿盘。
它的目标是陈默的右腿。
没有任何犹豫。
陈默松开右手，身体悬空，只靠那条金色的左臂钩住钢梁。
与此同时，右腿猛地踹出。
砰！
军用作战靴的硬底狠狠撞击在“蜘蛛”的腹部。
那玩意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被踢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炸出一团火花。
但更多的红点涌了上来。
它们动作极其敏捷，利用那八条腿在垂直的墙面上如履平地。
“别跟它们缠斗！”
绿字警告，“这玩意儿内置焊枪和切割机，要是把你的液压管切断，我们就只能在这挂腊肉了！”
陈默咬牙，再次发力向上跃起。
一只“蜘蛛”预判了他的落点，直接从侧面的电缆上扑了过来。
它的两只前爪是高温等离子焊枪，蓝色的火苗喷吐而出。
陈默避无可避。
他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他不退反进，左手松开钢梁，在空中转身，直接抓向那只扑来的机械蜘蛛。
滋——！
焊枪烧灼在金色的臂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但下一秒。
咔嚓。
陈默的手掌直接捏碎了它的核心处理器。
“借个火。”
他抓着那只还在抽搐的机械尸体，把它当成了一颗炸弹，狠狠地砸向下方密集的追兵群。
轰！
蜘蛛体内的电池殉爆。
爆炸的冲击波在狭窄的井道里被放大，火光瞬间吞噬了十几只爬上来的“清道夫”。
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陈默借着爆炸的气浪，再次向上窜出五米，抓住了一根新的支架。
“好臂力。”
脑子里的声音赞叹道，“看来那八百万没白花。不过别高兴得太早，你看上面。”
陈默抬头。
头皮瞬间发麻。
原本那个遥远的白色光源，变大了。
不仅变大了，还在快速逼近。
伴随着隆隆的巨响，一股强大的气压从头顶压了下来，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那是……”
“货运电梯。”
绿字变得巨大无比，“它下来了！速度每秒15米！不想被压成肉泥就找个洞钻进去！”
“这鬼地方哪有洞？！”
陈默环顾四周。
全是光秃秃的水泥墙和钢梁。
头顶的黑影越来越大，巨大的轿厢像一座坠落的山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砸了下来。
那下面甚至还挂着几只来不及逃跑的“清道夫”，瞬间就被碾成了粉末。
“右边！三点钟方向！”
绿字疯狂闪烁，“那个排风口！快！”
距离陈默大概四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狭窄的百叶窗排风口。
四米。
在这个没有立足点的悬崖上，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电梯的轰鸣声已经震耳欲聋。
陈默甚至能看到轿厢底部那些粗大的螺栓和油污。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左臂上的液压管全功率输出，发出濒临极限的嗡鸣。
砰！
脚下的钢梁被他蹬得变形。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横向射出。
在空中的一秒钟被无限拉长。
陈默伸出右手，死死扣住了排风口的边缘。
惯性带着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肋骨传来一阵剧痛。
呼——！！！
就在他抓住边缘的瞬间。
巨大的黑影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狂暴的气流差点把他掀飞，衣服被刮得猎猎作响，皮肤生疼。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急刹车声。
吱——嘎——
火星四溅。
那个几百吨重的庞然大物，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十厘米。
陈默屏住呼吸。
他看着面前这块满是划痕和油污的厚重钢板，心脏狂跳。
只要这电梯再往下降一米，或者刚才他跳得慢了0.1秒，他现在已经是一滩贴在墙上的马赛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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