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金陵军事学院

“教材准备得怎么样了？”张运逸问。

陈默赶紧汇报：“按照院长指示，分了三大部分：一是战例汇编，从红军时期的反围剿，到抗战的伏击战、破袭战，再到解放战争的大兵团运动战、攻坚战、渡江渡海作战。二是战术教程，步兵、炮兵、装甲兵协同，后勤保障，通信指挥。三是想定作业，设计了平原、山地、城市、海岸等多种地形条件下的攻防想定。”

“不够。”张百川摇头。

陈默一愣。

粟昱却点点头：“确实不够。还缺最重要的一块——敌军研究。”

“敌军？”陈默有些困惑，“国民党军已经被我们打垮了，至于日本鬼子……”

“目光放远点。”张运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张总在苏盟时，跟苏军元帅有过一次长谈。苏军在诺门坎打败日军后，专门成立了一个‘日军战术研究组’。为什么？因为下一次战争，你的对手可能完全不同。”

张百川接过话：“所以我们要设一个‘外军研究系’。不仅要研究日军、国民党军，还要研究老美、苏军的战法。从装备编制到作战思想，全部要研究。这个系的主任……”他看向粟昱，“得找个脑子活、敢想敢干的。”

粟昱想了想：“韩现楚怎么样？他打仗就喜欢琢磨对手。”

“他没时间。”张百川摆手，“第九兵团要准备海南岛的战役总结，他走不开。我倒是有个人选——李云龙。”

“李云龙？”张运逸笑了，“那个打起仗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

“他可不愣。”张百川也笑了：“中原突围，他的独二师被国民党两个军追着打，硬是没被吃掉。后来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我摸准了国民党指挥官的脾气，这人求稳，不敢追得太狠’。你看，这不就是研究对手吗？”

粟昱沉吟片刻：“可以试试。但得给他配个稳重的政委。”

“赵刚就很好。”张百川一锤定音，“这事我来协调。现在说下一个问题——校舍。这栋楼够用吗？”

陈默赶紧报告：“大院共有主楼一栋，配楼四栋，加上附属建筑，总面积约三万平方米。按照规划，第一期计划招收高级指挥系学员三百人，中级指挥系五百人，各兵种专业系八百人，加上教职员工，基本够用。但实验室、训练场、图书馆这些……”

“训练场我去看了。”张运逸说，“东郊那片地不错，靠近紫金山，有山地有平地，可以修建综合训练场。但需要经费。”

“经费我去向中央申请。”张百川说，“但有一条——训练场不能光修些跑障碍的玩意儿。要修就要修出水平：装甲兵训练区、炮兵靶场、工兵作业场、通信演练场，全部要有。还要建一个模拟指挥所，能演练从师到兵团级别的指挥流程。”

粟昱补充：“还要有一个战例复盘室。把经典战例做成沙盘，让学员自己摆兵布阵，然后对照当年的实际战况，找出得失。”

“这个好。”张运逸眼睛一亮，“比如孟良崮战役，可以让学员扮演张灵甫，看看能不能突围。再扮演我们自己，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打法。”

三个人越说越投入，陈默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还有个问题。”粟昱忽然说，“师资。光靠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够。得从各部队挖人——不仅是会打仗的，还要会总结、会讲课的。”

张百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我这几天列了个名单。你们看看。”

粟昱和张运逸凑过来。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四个野战军的几十个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着特长和参加过的战役。

张运逸看了半晌，抬起头：“名单上这些人，可都是各野战军主力兵团的主官。一下子全抽走，部队会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也得抽。”张百川合上本子：“我们在座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多少次，我们是靠战士们的血肉之躯，去弥补战术上的不足，去填补装备上的差距。”

张百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现在新中国成立了，不能再这样了。我们要建的这支军队，要能让每一个战士的牺牲都有最大的价值，要让每一发炮弹都打在要害上，要让每一次冲锋都有科学的计算作为支撑。”

他转过身，看着粟昱和张运逸：“这个军事学院，就是这支撑的基石。所以师资必须最强，教材必须最全，训练必须最实。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这样，师资抽调的事，我来协调各野战军，我去做工作。”

“训练场建设和教材编纂，我负责。”张运逸说，“张总，你集中精力抓两件事：一是向中央争取经费和政策支持；二是……想想我们这个学院，到底要培养出什么样的将领。”

张百川点点头，正要说话，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首长，中央急电。”

张运逸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他把电报递给张百川。

电文很短：“半岛局势有变，老美可能越过三八线。军委召开紧急会议，请张百川同志速返北京。”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粟昱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半岛的位置。张运逸摘下眼镜，慢慢擦拭。

张百川看完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陈默。”

“到，”

“通知下去：学院筹备工作照常进行，所有计划不变。我离开期间，粟副司令员和张参谋长全权负责。”

“是，”

张百川穿上军装外套，扣子一颗颗扣好。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眼会议室墙上的地图，目光在那片毗邻东北的半岛上停留了几秒。

“粟昱，运逸。”他说，“学院的事，抓紧。我总觉得……时间不多了。”

粟昱点点头，没说话。

张百川转身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楼下，吉普车的引擎发动，驶向机场方向。

会议室里，粟昱重新走到地图前，拿起粉笔。这一次，他在朝鲜半岛的位置，画了一个粗重的问号。

张运逸走到他身边：“你觉得会打起来吗？”

“不知道。”粟昱放下粉笔，“但张总说得对——时间不多了。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将领，必须尽快完成从‘打赢国内战争’到‘应对现代战争’的转变。”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问号，沉默良久。

“学院的筹备，得加快速度了。第一期学员，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需要这些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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