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庆余年10
林微的院子里，
范闲诧异的问道:“所以，你直接在街上就把二皇子李承泽给整破防了？”
林微喝了口茶就说道:“想让李承泽破防还不容易？在他情绪起伏最大时，将原生家庭的悲痛语录一出，他就会自己带入情绪，再加上葬花吟那悲伤的调子，Emo的情绪直接拉满。最主要的是他对我这个身份低下的女子，是没有什么防备心的。
范闲，这里得提醒你一点。二皇子李承泽视红楼梦为精神共鸣，他觉得书中某些描写是他所处皇权争斗的写照，所以他坚信能写出这般文字的你，定然也是看透了京都的虚伪，与他是同类人。他甚至觉得你是贾宝玉，他则是甄宝玉。”
范闲沉思后说道:“这份好感，未尝不是突破口，若能善加利用，未必不能将其策反，引为友方？他……”
林微打断他的话说道:“李承泽有用但不投缘。你要保持真诚底色，守住边界分寸，借力而不交心。
他终究是这个时代的皇子殿下，与你的理念绝对不一致。你们最终还是会背道而驰，所以你得把握好度。”
范闲闻言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确实，分寸很重要，容我再想想。”
范闲又品鉴了一番摇光阁的珍品步摇，促狭的对林微说道:“林微，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的出场费都好贵哦。”
林微回怼说道:“不贵些，怎么体现出你范闲礼待高山流水知音的身份？而今日二皇子李承泽与我的第一次见面也为我花了钱，这无形中提高了我的价值。
我这是在镀金，之后他们只会好奇我的琵琶技艺多厉害，才会让你俩都不惜付出大价钱都要听。你就瞧着吧，我以后收的礼物只会越来越贵，都只为听我弹奏一曲。”
范闲好奇的问道:“下一个是谁？”
林微笃定的说道:“太子李承乾。”
范闲不解的问道:“为何会是他？”
林微笑着说:“凭他与李承泽的针锋相对，相爱相杀，更凭着他对李承泽的´了解´，定会对李承泽今日的所作所为，生出无数揣测。
但凡他没摸到李承泽确切的底细，他必定要来找我探个究竟。
所以我笃定，下一个就是他。或许，他的礼物会比李承泽的更贵重些。”
范闲笑着说:“那我再助你一臂之力，给你造势抬咖，争取让礼物更贵一些。。”
……
东宫
太子李承乾猛地抬眼，声音都带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说道：“此话当真？二哥他，竟也为如烟姑娘破费了这许多？”
侍卫答道:“属下已查实，二殿下确实让范无救买了摇光阁的珍品´疏影横斜´步摇送与如烟姑娘。
不仅如此，如烟姑娘离开后，二殿下似乎还浸在那琵琶曲里，半点没要走的意思，一个人停留了很久，所以暗探猜测那是因为二殿下折服于如烟姑娘的琵琶技艺，才迟迟不走的。”
太子李承乾指尖轻叩桌面，眉头紧锁，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这哪里是为如烟姑娘花钱，怕不是借着这由头，暗地里布什么局吧。不行，这如烟姑娘我也得见见。”
太子李承乾对侍卫吩咐道:“你即刻去库房，把今年新入的料子都搬来。我倒要看看，是他李承泽的手笔阔绰，还是我更胜一筹。”
侍卫又说道:“启禀殿下，属下听闻范闲称二皇子所送之物太过贵重，倒是衬得他这知己的心意反倒不够分量，他正在搜罗华美金贵的衣物，说是想赠予如烟姑娘。”
太子李承乾又叮嘱道:“你现在就去库房，切记挑最好最贵的布匹来，我送的东西，断不能比李承泽的逊色分毫。
再说了放眼整个南庆，东宫的布料皆是专供皇室的，是民间绝无的珍品。
范闲他能找到的顶多是市井间的稀有货，怎及我这皇家底蕴滋养的天家布料？比这个，我肯定略胜一筹。”
侍卫应是后退下。
太子李承乾:为区区一个女子的琵琶技艺折服？这话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李承泽此举，分明是借着如烟的名头，在暗中布什么局。待我去探探虚实！
……
一石居
范闲和颜悦色的对林微说道:“太子殿下重礼邀你弹一曲，待会莫要失了分寸。我就不上去了，待会再来接你。”
林微含笑点头后，就柔柔的朝范闲福了一礼，便缓步迈入一石居。
内侍对林微说道：“如烟姑娘来了。我家殿下已在楼上雅间候着，特意嘱咐小的在此相迎。请如烟姑娘随我来。”
林微面无表情的说道:“有劳。”
林微还未行礼，就被满脸温润的太子李承乾拦住了，他温和的说道:“如烟姑娘，不必多礼。今日只谈琴曲，无关其他，快入座。”
林微面无表情的点头后，就真坐下了。
太子李承乾:“……。”这是把客气的话当真了。二哥改口味了？现在喜欢这样的？
林微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平淡的开口问道:“不知太子殿下邀小女前来有何事？哦，对了。范闲还让我感谢太子殿下送我的布匹，谢谢。”
太子李承乾:“……。”那是皇室特供！民间绝无！东宫的极品布匹！她就用布匹两个字替代了？原以为会遇到一个假清高的，说不在意俗物的。再不济是个一碗水端平的，夸他送的和李承泽的都很好。结果，来了一个不识货的。还有，她面瘫吗？
林微面无表情的直接开口对内侍说道:“烦请给我准备一套笔墨纸砚。”
林微歉意的对太子李承说道:“太子殿下，请原谅林微的失礼，实在是我脑海中闪过几首曲子，我怕待会就忘了，就想即刻写出来，所以还请您见谅。”
太子李承乾依旧温和的说道:“不妨事，如烟姑娘请便。哦，不对，是林姑娘你请便。”
林微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声音轻快的说道:“多谢太子殿下称我为林姑娘，为感谢您，我定为您多弹奏几曲。”林微身上现在荡漾开了那种被认可的快乐。
李承乾:？？？她这么好哄？一个称呼而已。我那些贵重的布匹都白费了！
李承乾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但心里早就骂开了:这李承泽是有病吧？竟然会欣赏这样的人，难道是被父皇逼得太紧了，疯了？
林微拿到纸笔后，提笔写下:今生君恩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然后，她就旁若无人的拿起琵琶，开始弹奏《痴情冢》。
李承乾把纸张拿过来看了一眼，听着琵琶曲，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陷入了沉思。
一曲毕，林微又提笔写下:任凭斗转星移，此情不变。
林微就闭眼弹奏起《红颜旧》。
太子李承乾把第一张纸复位，又轻轻的拿起林微刚写的纸张，听着曲，看着字，他又陷入了沉思。
又一曲毕，林微提笔，但迟迟未落笔，似在思考什么。半晌后才写下: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 我恨君生早
恨不生同时 日日与君好
林微又闭眼弹奏起《君生我未生》。
太子李承乾看到纸张上的字后，似乎自己的灵魂被会心一击。他还感觉自己的心酸涩胀痛的难受，似乎压抑已久的感情有破土的冲动。
忽然他有些警醒，但看到林微在忘我的弹奏，他的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想克制自己，不将曲入心。到耳边环绕的曲声，让他又克制不住的陷入了沉思。
曲毕，林微就略带歉意的说道:“太子殿下，范闲还等着我回去给他的话本配乐。我今日可否先告辞？”
太子殿下依旧温和的说道:“不知是什么话本，是如红楼一般的书吗？”
林微似乎是在回想，然后缓缓的叙述道:“是有一个有才华的公子，在外游学多年，归家后，他发现自己的哥哥有一个貌美的姨娘。
而在一次的宴会上，公子的笛音与姨娘舞步相合，才发现对方才是自己的灵魂伴侣。但碍于世俗，只能偶尔用曲交心，以慰藉相思之苦。
但强求的风月，终是镜花水月；悖德的缠绵，苦果亦是果。让人叹息不已……
两人之间不仅有世俗的禁忌，还有年龄之差。范闲是想让我给这个话本谱上一曲的，今日恰有灵感，还真让我写出来了。
我跟你说殿下……”
林微又´如此这般´的跟他叙述了完整的苦果亦是果的故事。她还着重的强调了刚刚三首曲的适配度。
太子李承乾也看得出林微很满意刚刚弹奏的曲子。只是，现下他情绪难安，只想赶紧送走林微，好平复自己的心情。
太子李承泽温润的说道:“那我们今日先到此为止，改日有空再邀林姑娘一叙。”
林微就愉快的离开了一石居，独留太子李承乾独自emo。
沉思的太子李承乾，感觉耳边还环绕着那些曲，脑海中也不断的浮现出那个故事:禁忌？年龄之差？苦果亦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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