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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绝户计!一封信捅破天!


窗户纸很薄。

透出橘黄的光。

那一层薄薄的纸,隔开了两个世界。

里头是天堂,外头是地狱。

王建国蹲在墙根的阴影里,像一团化不开的污泥。

“姐,小李。”

于三清的声音飘出来。

腻。

腻得让人反胃。

紧接着是王小宝那个小白眼狼,喊得脆生生:“于爷爷!”

这一声,比冬天的风还硬,直往王建国骨头缝里钻。

那是他的种。

现在管别人叫爷爷。

指甲抠在粗糙的红砖上。

断了。

指尖渗出血珠子,混着墙灰,钻心的疼,但他没缩手。

窗户里,钱秀莲正给那姓于的盛汤。

热气腾腾。

那本来该是他的位置。

这女人,这儿子,这房子,甚至那碗汤,都该是他的。

王大壮那句“上门女婿”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乱撞。

如果不弄死这老东西,他王建国这辈子就是个笑话。

怎么弄?

硬拼肯定不行,钱秀莲那个泼妇养了一帮打手。

得动脑子。

王建国盯着那扇窗,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得飞快。

于三清是干嘛的?

看大牢的。

王建民那个赌鬼儿子又是怎么出来的?

判了刑的人,说放就放?

这里头要是没猫腻,狗都不信。

王建国突然咧开嘴。

笑了。

在黑漆漆的夜里,那两排黄牙森白得吓人。

这是把柄。

只要坐实了于三清利用职权私放罪犯,这就是滥用职权,是徇私舞弊。

这罪名,够那对狗男女把牢底坐穿。

只要他们进去了,这个家,还得靠他王建国来当家作主。

他扶着墙站起来。

腿不麻了,腰也不酸了。

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温暖的窗户,王建国转身钻进了夜色。

这顿饺子,就当是给你们送行。

……

镇邮电所。

灯泡昏黄,光线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会断气。

王建国趴在柜台上。

手里的蘸水笔笔尖分叉,划在劣质信纸上,滋啦作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

他翻烂了半本捡来的字典,就为了凑齐这几个能要人命的词儿。

乱搞男女关系。

贪污受贿。

私放罪犯。

写完最后一行,他把笔一扔。

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省纪委。

这是催命符。

他伸出舌头,在那张邮票背面狠狠舔了一口。

浆糊味儿发苦。

还有股化学胶水的怪味。

他却觉得甜。

比他妈的红糖水还甜。

手一松。

信封滑进绿皮邮筒。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但在王建国耳朵里,这声音比惊雷还响。

引信点着了。

炸弹埋好了。

钱秀莲,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四天后。

日头毒辣。

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让人心烦意乱。

两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卷着黄土,蛮横地冲进了食品厂大院。

没有减速。

没有鸣笛。

直接刹停在办公楼下。

车门撞开。

四个穿着深蓝制服的男人跳下来。

大檐帽压得很低,帽檐下的脸板着,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寒气。

正在装货的工人们停了手。

没人说话。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让人本能地想要低头。

办公室里。

钱秀莲正在核对发货单,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王建民坐在一旁剥蒜。

李红梅在给孩子缝扣子。

这一刻的安宁,像是一幅画。

“砰!”

门被暴力推开,撞在墙上,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画碎了。

“谁是王建民?”

领头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像鹰爪一样,直接扣住了屋里的人。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王建民手里的蒜瓣滚落在地。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看犯人的眼神。

那种刻在骨髓里的恐惧瞬间炸开,他猛地弹起来,后背死死贴住墙壁。

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我……我是。”

牙齿在打架。

咯咯作响。

中年男人掏出证件,红色的国徽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省检察院反贪局。”

简单的几个字,砸得屋里死一般寂静。

“关于省二监某些干警违规减刑的问题,跟我们走一趟。”

没有废话。

身后的两个年轻干警上前一步。

哗啦。

银亮的手铐亮了出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建民!”

李红梅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挡在丈夫身前。

“别动!”

干警手按在腰间。

那是枪套。

李红梅僵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再也不敢动弹。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令人窒息。

“协助调查,还要上铐子?”

一个声音响起来。

很稳。

钱秀莲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她没看那两个拿铐子的年轻人,也没看那个气势汹汹的领头人。

她只是伸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动作慢条斯理。

中年男人眯起眼。

办案这么多年,这时候还能站得这么直的人,不多。

“程序规定。”

男人回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有人实名举报,案情重大,涉嫌行贿受贿,权钱交易。”

每一个词,都像是钉子。

行贿。

受贿。

权钱交易。

钱秀莲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建民刚出来没几天,能拿来做文章的,只有减刑这一条。

要把王建民送回去。

还要把于三清拉下马。

这是一箭双雕。

也是绝户计。

除了那个躲在阴沟里的王建国,没人能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妈……”

王建民被按住肩膀。

冰凉的金属环扣住了手腕。

咔嚓一声。

锁死了。

他眼里的光散了,好不容易挺起来的脊梁,似乎又要塌下去。

钱秀莲走过去。

那两个干警下意识想拦,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那是杀过猪、见过血、掌过权的眼神。

她走到儿子面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替他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

把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

“腰直起来。”

钱秀莲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锤子敲在鼓面上,“你是去协助调查,不是去认罪。”

王建民一怔。

看着母亲那张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脸,慌乱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然后慢慢平复下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

钱秀莲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把事情说清楚,妈在家等你吃晚饭。”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打瓶酱油。

王建民咬着牙,点了点头。

人被带走了。

吉普车轰鸣着倒车,调头,扬长而去。

院子里留下一地狼藉,还有满院子惊惶不安的工人。

李红梅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哭不出声。

钱秀莲没哭。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滚滚烟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王建国。

既然你不想活。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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