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乖
琳琅盯着手机屏幕，停下脚步。
所以，今天放出李雪曼要顶她位置的消息，是让她明天无暇分心去相亲？
这男人还能不能再狗一点？
琳琅长吐了口浊气。
回了个：【好。】
消息发出，她若有所觉地回头。
Low-E玻璃反射着太阳光，什么也看不见，她却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琳琅仰头看向气派建筑的顶楼落地窗，唇角缓缓勾起。
台长的话，当然得听。
不相亲。
但，会见联姻对象的家长。
顶楼台长办公室落地窗后。
秦裴一手揣兜，一手转动着金属打火机，低头看着楼下。
电视台前人来人往，从来不缺体态阿娜的职业套装女人。
可他就能在人潮中，一眼看见那个女人。
二十八层楼的高度，看不见五官，但在她抬头和他视线“对上”的时候，他就是能感觉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以及清粼粼的眼底背后藏着的心机。
敲门声响起。
秦裴站着不动，“进来。”
庄媚推门进入，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那道颀长身影，一愣之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台长，您找我？”
新台长是在旧台长离开前就定下了的，可一直到旧台长离开，都没来任职，甚至没有公布新台长的名单。
接下来的三年，她也没有接到任何指示。
以为这个位置，是给某个准备往上提拔的人挂个名。
不料突然接到通知，说台长到岗了。
上头指示，秦台长突袭暗访，在接到进一步通知以前，消息不许外传。
至于她，等着台长召见即可。
她自认这三年做的不错，到处都是她的人，无论是谁来，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起码在对方没能完全掌控这里以前，还得是她说了算。
于是她该干嘛干嘛，只是暂时取消了需要外出的行程。
哪料到，来的竟然是这祖宗。
这祖宗，人在哪儿，权力中心就在哪儿。
她的苦心钻研，在这位面前，屁都不是。
金属打火机盖摔上，“啪”的一声脆响。
对方还一个字没说，庄媚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直觉台里有什么地方没合这位太子爷的心意，以至于让对方的心情不大美好。
悄悄看向摊在办公桌面上的文件。
是《一起奔跑》和《法治专栏》近两年的数据报告，以及李雪曼在锦城卫视的履历。
这下，她不仅仅是额头渗汗，就连后背的贴身衣服，都瞬间被汗水浸湿。
秦裴没有回话，甚至没有回头看庄媚一眼，仍隔着高空，与楼下看不见他的女人对视。
过了一会儿，在消息框回了一个：【乖】
琳琅收到消息，从顶楼窗玻璃上收回视线，看着屏幕上暧昧不清的一个“乖”字，指尖横划，点下删除，收起手机，往最近的高铁站走。
她工作四年了，有想过买辆一两万块钱的二手车代步。
但嫌找停车位麻烦，一直没买。
刚走到马路，一辆的士停在她面前。
车窗打开，司机探头问她：“小姑娘，你手机尾号是****吧？”
琳琅点了下头。
司机：“一位姓秦的先生帮你打了车，去丽景庭院。”
琳琅就住在丽景庭院。
手机尾号，地址，秦裴的姓都对得上。
她还是给秦裴发了条消息确认：【你给我喊着车？】
秦裴：【嗯。还没好，就别去坐地铁了。】
琳琅在那方面是很注意的。
再不舒服，走路也是四平八稳，不让人看出异样。
刚才，她自认掩饰得很好，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她脸颊微烫，明知楼上看不见她的脸，还是没好意思再往楼上看，拉开车门上了车。
秦裴目送的士没入车流远去，才收回视线转身，瞥了试图挤出笑脸的庄媚一眼，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表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怪丑的。”
庄媚的脸瞬间涨红。
她也是主持人出身。
明珠台的主持人，哪个不是端庄大方？
她平时又注重保养，即便39岁了，仍然外貌出众。
这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丑。
她又气又窘，偏偏她这张脸被面前这男女通吃的帅脸压得死死的，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不知道台长今天会来，什么准备都没做，您看有什么需要的，我吩咐人去安排。”
秦裴不接话，直奔主题：“台里很缺钱？”
庄媚愣了一下：“没有。”
秦裴靠在椅子里，抱着胳膊看她：“不缺钱，你卖职务？”
庄媚：“……”
台里是不缺钱。
但谁会嫌资金少？
“台长，您误会了。”
秦裴扫了眼桌上文件。
“那你来解释一下，这些是几个意思？”
庄媚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资方注资塞人。
他们收的不仅仅是钱，还有人情。
虽是常规操作，却也是不能摆到台面上的暗箱。
若是秦裴拿这事，揪她的错祭刀，她还真死得不冤。
可那边的人，也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那边的人弄李雪曼进来。
打着给李雪曼镀金的主意。
琳琅做出来的节目存货，足够李雪曼积攒业绩往上走了。
之后的节目，李雪曼能做就做。
不能做，大不了再招人。
反正节目做了这么久，已经轻车熟路，新招的人照着模板弄，未必就比现在的差。
重点是李雪曼还是这位的……
庄媚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
秦裴抬手阻止：“人员借调没问题，可我们明珠台的金牌主播，什么时候廉价到5000万就能借调了？”
庄媚又是一愣。
法治专栏的金牌主播？
法治专栏什么时候有金牌主播了？
她怎么不知道！
秦裴看着庄媚，微微一歪头。
庄媚恍然大悟。
只要不是不给人就行。
“我立刻让人和对方重新商谈，把注资金额追加到一亿。”
“一个亿怎么行，怎么也得三个亿。”秦裴嘴角轻勾：“对吧，庄主任。”
三个亿？
琳琅能值三个亿？
这祖宗怕不是疯了？
庄媚真看不懂这位新台长了。
那边点名道姓地要琳琅，明摆着不安好心。
如果只是五千万，对方就算刁难琳琅，也会顾及颜面，不会闹得太难堪。
但换成三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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