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258章

第258章  第258章120

“东西带来了。”张兆年没有废话，直接举起公文包，“我要先看到诚意。”

男人笑了笑，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展示给张兆年看。上面是一个海外银行的账户界面，余额一栏的数字，长到让张兆年即便有心理准备，呼吸也骤然急促了几分。旁边还有一份草拟的协议，关于他事后在新加坡的新身份和受保护的商业启动资金。

“你的那份，已经预付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验货后立刻到账。身份文件也在准备中，最多一周。”男人收起平板，“现在，该你了。”

张兆年咬了咬牙，从公文包夹层取出黑色金属卡和微型硬盘，递了过去。交出它们的时候，他的手很稳，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男人接过，熟练地将金属卡插入一个随身携带的微型读卡器，又将硬盘连接。他快速浏览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眼神越来越亮。

“很好……”男人低声说，语气中带着满意的意味，“现金流真实缺口比我们预估的还大，这几条隐秘的资金线……顾正义果然留了一手。不过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他拔下设备，看向张兆年：“合作愉快，张先生。不，很快就是‘陈先生’了。”

“我要的不只是钱和身份，”张兆年盯着他，“你们答应过，要确保顾正义……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当然。”男人笑容转冷，带着残忍的意味，“有了这些，我们可以精准打击他的资金节点，放大他的供应链危机，在资本市场彻底做空他。配合港综那边的人动手……他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帝国，从内部开始，一块一块崩塌。到时候，他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找你？”

张兆年点了点头，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对未来的贪婪和恐惧压了下去。“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保持正常，继续扮演好你的财务总监角色。关键时刻，我们会通知你，在内部配合一些‘小动作’。”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比如，让某笔关键的救急贷款，‘意外’地延迟几天到账。或者，在董事会上，对某些‘明显’的冒险方案，提出‘合理’的财务担忧。”

张兆年明白了。他不需要直接跳出来反对顾正义，只需要在关键节点，轻轻推一把，让本就倾斜的大厦，加速倾倒。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

“你可以走了。下次联系，会用新的方式。”男人收起东西，重新隐入厂房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兆年转身，快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坐回车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发动汽车，驶离废弃工业园。后视镜里，那片废墟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前方，是通往曼哈顿的繁华大道，灯火初上，璀璨迷离。

那璀璨之下，是无尽的暗流，和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

而他，刚刚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通往未知彼岸的、布满荆棘的叛变之舟。

港综，西贡，一处废弃的渔码头仓库。

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的味道，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动着悬挂的破渔网。仓库内部堆满了生锈的废弃机械和发霉的木箱，只有角落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灯光下，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蜈蚣状刀疤。他外号“丧狗”，是港综江湖里残存不多、还敢对顾正义呲牙的狠角色之一。此刻，他嘴里叼着半截熄灭的烟，眼神阴鸷地盯着对面。

对面只有一个人。

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与周围破败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只有一种公式化的平静。

“钱呢？”丧狗吐掉嘴里的烟蒂，用脚碾了碾。

眼镜男没说话，弯腰，将手提箱平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木箱上，按下密码锁。

“咔哒。”

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捆的千元港币，崭新的钞票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粗略一看，至少两三百万。

丧狗身后的小弟们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神里冒出贪婪的光。

“三百万，现金。”眼镜男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事成之后，还有同等数目。另外，你们需要的‘家伙’，已经在路上了，半小时后到货。”

丧狗走上前，随手抓起一捆钱，用手指捻了捻，又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暗影会果然够爽快。说吧，要我们做什么？砍人？绑票？”

“不。”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顾正义现在身边安保严密，直接动他本人风险太高，收益不确定。我们要的，是让他痛，让他乱，让他从内部开始失血。”

他拿出一张平板电脑，调出地图，上面标记着几个红点。

“这里是顾正义在葵涌的第三号智能仓储中心，主要存放高价值电子元件和奢侈品A货半成品。这里是屯门的物流中转站，他旗下三家货运公司的车队每晚在那里集结、分货。还有这里，九龙湾的冷链仓库，里面是他准备供应给几家高端餐厅的‘特殊食材’。”

丧狗凑过去看，眉头皱起：“这几个地方都不好搞，顾正义的人看得紧，尤其是仓储中心，听说有最新的安保系统，还有他养的那批‘公司保安’，都是硬茬子。”

“所以，不是强攻。”眼镜男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几张内部结构图和值班表，“这是内部通风管道布局，这是夜班保安的巡逻间隙时间，这是部分区域监控的盲点。以及……这是安保系统某个后门程序的激活码，有效期只有今晚凌晨两点到三点，一个小时。”

丧狗和他手下的小弟都愣住了。

连这种核心机密都能搞到？

“你们在顾正义身边……埋得这么深？”丧狗的声音带着惊疑。

眼镜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你们的任务，是在今晚凌晨两点，同时对这三个地点发动袭击。仓储中心，用小型燃烧装置，重点破坏他的恒温恒湿仓储区和核心服务器机房。物流中转站，制造交通事故堵塞主要通道，同时破坏至少十五辆重型货车的轮胎和关键部件。冷链仓库，切断供电，打开制冷机组，让里面的东西全部报废。”

他顿了顿，补充道：“行动要快，破坏要精准，造成最大经济损失，但尽量避免正面交火，一旦得手，立刻分散撤离。我们会提供撤退路线和临时藏匿点。”

丧狗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搞破坏，放火，砸车……这个我们在行。但为什么是今晚？还搞得这么……有规划？”

“因为今晚，顾正义的注意力会被其他事情吸引。”眼镜男收起平板，“纽约那边，他的财务总监刚刚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顾正义现在最头疼的，是资金链和股市。仓库和运输线被毁，会立刻反映到他的供应链上，加剧下游合作商的恐慌，催收货款，取消订单。这会让他本就紧绷的资金链，雪上加霜。”

他看向丧狗：“我们要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让他持续流血，直到流干。你们每造成一百万损失，他在资本市场上的估值可能就会蒸发一千万。恐慌，是会传染的。”

丧狗明白了。这是钝刀子割肉，是全方位、多层次的打击。江湖手段，配合资本市场的金融战。

“干了！”丧狗一把合上手提箱，拎在手里，“钱我收了，家伙到了就动手。告诉你们上头，我丧狗办事，保证让顾正义肉疼！”

眼镜男微微点头：“期待你们的好消息。记住，凌晨两点，同步行动。通讯使用我们提供的加密对讲频道，行动结束后，所有设备销毁。”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踩着满地的油污和铁锈，走出了昏暗的仓库，很快消失在夜色和海风中。

丧狗掂量着手里的箱子，对身后的小弟们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都听到了？大老板出钱，我们出力。今晚，给顾正义那个扑街，好好放个烟花！”

小弟们轰然应诺，眼神里充满了暴戾和兴奋。

……

晚上十一点，屯门公路附近一片偏僻的修车厂后院。

三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停在那里。丧狗的人正在默默检查“家伙”。

几把被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几支黑市流出的手枪，更多的是砍刀、铁棍、汽油瓶和几个看起来像电工工具箱的金属盒子。

一个懂点技术的小弟正在摆弄那些金属盒子，里面是改装过的燃烧装置和电磁干扰器。

“狗哥，东西没问题，威力够劲，定时也准。”小弟低声道。

丧狗点了点头，看着手下这二十来个亡命之徒。这些都是跟了他多年，在顾正义清洗江湖时侥幸逃脱，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对顾正义恨之入骨的核心班底。

“阿鬼，你带一队去葵涌仓储中心，重点烧机房和贵价货区。火要猛，但要控制范围，别把自己搭进去。”

“烂牙昌，你带一队去屯门物流站，路障设在这里和这里，”丧狗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车胎全部给我扎了，发动机舱能砸就砸，油路给我割断！那些货车，是顾正义运钱的血管，今晚给他全切了！”

“我自己带人去九龙湾冷链仓。断电，开冷库，我要让里面几百万的‘食材’变成臭鱼烂虾！”

他环视众人，压低声音，带着一股狠劲：“记住，快进快出，制造混乱，破坏目标，然后按预定路线撤。暗影会的人会在沿途提供掩护和情报。谁要是贪功，或者手脚不干净被盯上，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默默点头，开始最后整理装备，往脸上涂抹油彩，或者戴上帽子和口罩。

夜色渐深，距离凌晨两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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