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孩子生病，当妈受罪

上官晴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眼前都变成了模糊晃动的影子。

只有那句“内部人士……代号‘JH’……数月前……”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她的太阳穴，带来尖锐的刺痛和眩晕。

姜淮？果然不止是删除数据？他还泄露了更早、更核心的构想？

这就是周志远，或者说，那个“真正的棋手”，留下的“礼物”？

一份价值五亿估值瞬间冻结，甚至可能彻底归零的“大礼”！

曾布凡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却像被激怒的猛兽，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盯着王副总手中那份文件。

“证据呢？所谓的‘未公开专利’内容呢？‘JH’提供资料的具体内容呢？”

曾布凡的声音冷硬如铁，“这完全可能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污蔑！利用我们内部出现过的问题，伪造证据，在国际层面进行狙击！目的是什么？就是在我们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将我们彻底扼杀！”

王副总脸色难看：“曾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ICC的临时裁定，具有国际约束力！对方提供的证据是否完全真实，需要漫长的仲裁程序去验证，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一年甚至更久！”

“在这期间，你们的融资、量产、商业化……全部要被冻结！星耀和其他投资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冒着巨大的法律风险和国际诉讼风险，继续推进！”

他语气沉重，“抱歉，基于这份突如其来的国际仲裁禁令，以及其中涉及的严重指控和‘内鬼’证据，我们对晴凡科技的投资，必须立即暂停，一切后续安排，待法律风险明朗后再议。”

晴天霹雳！

刚刚还沉浸在五亿估值喜悦中的众人，瞬间被抛入冰窟。

几个跟投方代表已经面色不豫地开始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风险太大”、“早该想到还有后招”、“国际官司打不起”之类的话。

上官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看着眼前急转直下的局面，看着曾布凡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看着王副总公式化的歉意和迅速撇清的态度……一种比之前被诬告抄袭时更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淹没了她。

周志远死了，但战争没有结束。

有更庞大、更专业、更冷酷的力量，接过了他手中的刀，在他们即将触碰到果实的前一秒，斩断了藤蔓。

这就是资本与技术的修罗场吗？

曾布凡没有再和王副总争辩。他知道，在确凿的法律文件和国际仲裁面前，情绪化的争论毫无意义。

他转过身，扶住摇摇欲坠的上官晴，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他用力握紧她的手臂，低声道：“晴儿，看着我。”

上官晴抬起空洞的眼睛。

“还没完。”曾布凡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狠劲，“他们想用国际规则和法律程序拖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在众人或同情、或惋惜、或冷漠的注视下，曾布凡半搂着上官晴，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旷无人。

方静宜出现的时候，上官晴正抱着发烧的安安，在儿童医院的输液室里，盯着点滴管里一滴滴落下的透明液体，眼神发直。

孩子烧得小脸通红，蔫蔫地靠在她怀里，呼吸有些粗重。

病毒性感冒，医生说不严重，但需要观察。药液顺着细细的软管流进孩子手背的血管，也像流进上官晴心里，每一滴都带来细密的焦灼的疼。

评审会的惨败，国际仲裁的禁令，估值的瞬间冻结，还有那个代号“JH”像幽灵一样钉在所谓的“证据”里……所有这些惊涛骇浪，在儿子生病的脆弱面前，都暂时退潮，只剩下最本能的担忧和无力。

“哟，这不是上官吗？怎么在这儿？孩子不舒服？”

一个温婉中带着恰到好处关切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上官晴茫然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香奈儿经典粗花呢套装、拎着爱马仕稀有皮手袋、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女人，正微微俯身，看着她和她怀里的安安。

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笑容标准得像杂志封面，眼里却有种评估商品般的锐利光芒，一闪而过。

上官晴认出来了。

方静宜。百味集团的CEO夫人，也是集团重要的股东和慈善事务负责人。

“方夫人。”上官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站起来，却被方静宜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别动，抱着孩子呢。”方静宜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安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怜爱，“哎哟，这小脸烧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医生怎么说？”

“病毒感冒，输液退烧观察。”上官晴简短回答，心思并不在此。她不知道方静宜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恰好“偶遇”自己。

“孩子生病，当妈的最受罪。”

方静宜叹了口气，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名片，用纤长的手指按在输液椅的扶手上，推向上官晴，“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儿科专家，私人诊所，环境好，用药也精细。需要的话，可以联系他，就说我介绍的。”

“谢谢方夫人。”上官晴没有去碰那张名片。

方静宜似乎也不在意，目光转向上官晴，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你们的事，我听说了。真是……飞来横祸。王副总那边，压力也很大，国际仲裁，还是ICC的临时禁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观察着上官晴的表情，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不过上官，有些话，王副总他们站在机构立场不好说，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又是女人，倒是想多几句嘴。”

上官晴抬起眼，看着她。

“技术啊，理想啊，这些固然重要。”方静宜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翡翠镯子，“但现实是，做企业，尤其是你们现在这个处境，现金流才是王道。”

“国际仲裁拖起来，短则半年，长则数年，这期间，你们不能融资，不能量产，不能商业化……团队要维持，研发要继续，这每一天，烧的都是真金白银。晴凡科技……还能撑多久？”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上官晴心口最疼的地方。这也是她和曾布凡这几天彻夜难眠，的核心问题。

方静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诚恳”：“我听说，布凡他……为了支持你创业，前几年把自己名下经营得不错的‘布凡茶语’连锁品牌，扩张到了十家？生意好像一直挺稳定？”

上官晴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是想啊，既然晴凡科技这边暂时被冻住了，何不……盘活一下手里的其他资产呢？”

“‘布凡茶语’这个牌子，在年轻消费群体里是有口碑的，十家店的规模和现金流，打包出售的话，现在这个消费复苏的节点，应该能套现一笔不小的资金。”

“虽然可能比不上你们巅峰时的估值，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让你们……嗯，喘口气，支撑到仲裁有转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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