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寻找女娲！

灰色天空压了三天。

南天门城墙上，元始天尊盯着那块金色碎片，掌心青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苏凡站在他旁边，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站着了。杨戬靠在城墙垛子上，三尖两刃刀横在膝盖上，刀身还有一点弯。

通天教主走过来，青萍剑悬在身侧，剑尖指着天上那片灰色。

“师兄，试出来了吗？”

元始天尊摇头。碎片在他掌心里跳动，金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尸体的道和洪荒的道不一样，用力量催不动。得用道去引。”

通天教主皱眉：“什么道？”

元始天尊没回答。

苏凡看着那块碎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混沌把碎片塞进自己胸口的时候，没用力气。他直接把碎片融进了身体。

为什么？

因为碎片本来就是尸体的一部分。混沌是尸体里生出来的，他的身体和碎片同源。

苏凡转身，看向城墙下面。

城墙下，那些散去的普通人又回来了。比昨天更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黑压压看不到头。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站着，抬头看着天上那片灰色。

苏凡收回目光，看着元始天尊手里的碎片。

“前辈，让我试试。”

元始天尊看着他：“你试？你才道境二重。”

苏凡伸出手。

元始天尊犹豫了一下，把碎片放在他手心里。

碎片入手，苏凡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不是烫，是疼。那种疼不是皮肉的疼，是神魂的疼。像有一根针扎进灵魂里，在里面搅。

苏凡咬着牙没松手。他闭上眼睛，体内的守护之道涌出来，包裹住碎片。

碎片跳了一下。

金光突然变亮，亮得刺眼。苏凡感觉自己的守护之道像一把钥匙，插进了碎片的锁孔里。

碎片里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他的神魂被吸了进去。

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虚空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赤裸，皮肤是灰色的，血管是金色的。但他的脸和混沌不一样。混沌的脸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这人的脸有五官，有表情，有眼睛。

眼睛是闭着的。

苏凡看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在哪见过这张脸？

虚空里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不是从那人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像海水倒灌。

“封神使。”

苏凡看着那人紧闭的双眼。

“你是谁？”

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在虚空里回荡，震得苏凡的神魂都在颤抖。

“本座是谁？本座是这具尸体的主人。盘古劈开的那具尸体，就是本座。”

苏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尸体的主人。比洪荒还大一万倍的那具尸体的主人。

“你活着？”

那人摇头：“死了。三万年前就死了。但本座的道还在，本座的记忆还在，本座的神魂还在。就在这块碎片里。”

苏凡握紧碎片。

那人继续说：“本座的道，和你们洪荒的道不一样。你们洪荒的道，是盘古的道。盘古从本座的尸体里劈出来的道，和本座的道本来就是同源的。”

苏凡愣住了。

同源？盘古的道和尸体的道是同源的？

那人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一只是金色的，一只是银色的。

和鸿钧老祖一模一样。

苏凡后退一步。

那人笑了：“鸿钧的眼睛，是本座给的。三万年前，他来到混沌界，本座把金银眼给了他。让他替本座守着洪荒，守着天道。”

苏凡脑子里乱成一团。

鸿钧老祖的眼睛，是这具尸体的主人给的？

那人看着苏凡，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本座快消散了。三万年前就该消散了，硬撑到现在。本座撑不住了。”

他抬手，虚空中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里，洪荒像一颗鸡蛋，悬浮在混沌中。鸡蛋外面，那具巨大的尸体正在翻滚，每翻滚一寸，就有无数蛆虫从尸体里掉出来。

蛆虫掉在洪荒的天道上，像硫酸滴在玻璃上，烧出一个个洞。

“那些蛆虫，就是域外天魔。它们是本座尸体里生出来的，带着本座的道。你们洪荒的天道，扛不住本座的道。”

苏凡看着那些被烧出的洞，心里沉甸甸的。

“怎么补？”

那人指着自己的胸口：“用本座的道。本座的道碎片，能补天道裂缝。但需要一个人，把碎片融进天道里。”

苏凡问：“怎么融？”

那人说：“用你的道去引。你的守护之道，和本座的道、盘古的道，本来就是同一条道。”

苏凡没听懂。

那人继续说：“盘古开天，是为了让天地活着。本座死后尸体不灭，是为了让道活着。你守护洪荒，是为了让众生活着。我们三个的道，是一样的。”

苏凡心里一震。

盘古开天，是守护。尸体的主人死后道不灭，也是守护。他守护洪荒，还是守护。

那人闭上眼睛。

“碎片你拿着。等你找到补天的方法，自然就知道了。”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苏凡冲上去：“等等！补天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那人已经消失了。虚空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

“去问女娲。”

苏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站在南天门的城墙上，手里握着碎片。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杨戬、孙悟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元始天尊问。

苏凡深吸一口气：“补天的方法。找女娲。”

所有人沉默了。

女娲。人族之母，洪荒的创造者之一。但她早就消失了，几万年前就不见了。

太上老君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女娲不在洪荒。当年补天之后，她就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苏凡握紧碎片。好不容易找到补天的方法，找不到女娲，还是没用。

就在这时候，天空又暗了一分。

那片灰色已经蔓延到了南天门上空，离城墙不到百里。灰色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虫子，比虫子大得多，大到他看不清全貌。

元始天尊盯着那片灰色，脸色铁青。

“混沌来了。”

话音刚落，灰色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是灰色的，血管是金色的，比南天门的城墙还大。手伸出来的时候，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城墙上的人都站不稳。

手落在南天门前，五根手指插进地里，像五根天柱。

然后，灰色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浑身赤裸，皮肤灰色，血管金色，瞳孔里两个金色的点在跳动。混沌。

他看着南天门上的人，笑了。

“本座来了。”

他的气息，混沌境五重巅峰。

元始天尊站出来，道境八重的气息全开，青光从他身上涌出来，冲天而起。

“本座挡他。你们想办法补天。”

他一掌拍出，青光如虹，轰向混沌。

混沌抬手，一掌拍回来。青光和灰色的掌印碰撞，轰——！！！

巨响震天，南天门的城墙裂开一道大缝。元始天尊倒退三步，脸色一变。

混沌纹丝不动。

元始天尊道境八重，混沌混沌境五重巅峰。按道理，元始天尊应该碾压混沌。但混沌的身体是用尸体的道凝出来的，尸体的道和洪荒的道不一样。

元始天尊的道打在混沌身上，像水泼在油上，根本打不进去。

混沌笑了：“你们洪荒的道，伤不了本座。”

他一掌拍向元始天尊，掌印如山，遮天蔽日。

元始天尊躲不开，硬接了这一掌。轰——！！！他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城墙塌了一大块。

通天教主冲上去，青萍剑斩出，剑光如虹，斩在混沌身上。剑光崩碎，混沌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混沌一掌拍飞通天教主。

帝俊冲上去，东皇太一冲上去，伏羲冲上去，颛顼冲上去，菩提祖师冲上去。

所有人一起出手。

剑光、刀光、佛光、妖光，各种光芒轰在混沌身上，轰得他身上金光乱闪。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光芒散尽，混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金色的血管被打断了几根，但很快又重新接上了。

“就这？”

他一掌扫出，所有人被拍飞出去，砸在城墙各处。

一万零五十个人，一起出手，打不动混沌。

苏凡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嘎吱响。道境八重的元始天尊打不动，道境七重的帝俊打不动，所有人一起出手打不动。

怎么打？

混沌走到城墙下，抬头看着苏凡。

“把碎片给本座。”

苏凡没说话。

混沌伸手，抓住城墙的边缘，用力一掰。城墙碎了一块，碎石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他又掰了一下，又碎了一块。

照这个速度，他很快就能把南天门拆了。

苏凡从怀里掏出碎片。碎片在掌心里发光，金光在灰色的天空下特别扎眼。

他想起那个人的话——用你的道去引。

他不知道怎么引。但他知道，不能把碎片给混沌。

混沌看着碎片，眼中那两个金色的点疯狂跳动。

“给本座。”

苏凡把碎片塞进怀里，跳下城墙，落在混沌面前。

混沌低头看着他：“你一个道境二重，想跟本座打？”

苏凡没说话，他掏出封神榜。封神榜展开，三百六十五道金光射向混沌。金光打在混沌身上，像针扎在石头上，扎不进去。

混沌伸手，抓住封神榜，轻轻一扯。封神榜被扯下一块，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

苏凡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撕了一块，疼得他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没跪。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昆仑镜。昆仑镜的镜面已经裂了，镜框也烧变形了。他把镜子对准混沌，镜面亮了一下，灰蒙蒙的镜面上映出混沌的影子。

影子在镜面里扭曲变形。混沌的身体也开始扭曲，金色的血管被拧成麻花，灰色的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

混沌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皱了下眉。然后他伸手，一巴掌拍飞昆仑镜。

昆仑镜在空中炸开，碎片四溅。

苏凡被气浪掀飞出去，砸在地上。

混沌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他怀里掏出那块小碎片。

碎片在混沌手心里发光，金光比他拿走的那块大碎片亮得多。混沌看着碎片，眼中那两个金色的点疯狂跳动，跳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道。”

他把碎片塞进自己胸口。小碎片融入他的身体，他胸口那团金光炸开，照亮了整个南天门。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混沌境五重巅峰，六重，六重巅峰，七重。

七重巅峰。

苏凡躺在地上，看着混沌的气息一路攀升到混沌境七重巅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混沌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笑了。

“三万年了。本座终于完整了。”

他抬手，一掌拍向南天门。

掌印如山，遮天蔽日。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南天门连渣都不剩。

就在这时候，一道白光从南天门后面射出来。

白光撞上掌印，轰——！！！

掌印碎了，白光也碎了。

白光消散的瞬间，南天门前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

苏凡趴在地上，撑着胳膊抬起头。他的胸口疼得像被人拿锤子砸过，肋骨又断了几根，但顾不上这些。他盯着白光射出来的地方——南天门后面，那座塌了一半的城墙后面。

脚步声。

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一个老人从城墙后面走出来。

那人穿着破烂的道袍，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泥巴。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块快要化完的冰，阳光从他身体里穿过去，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

混元。

苏凡认出了那张脸。在混沌界半山腰上，躺着的那个人。鸿钧老祖的师兄。

混元走到混沌面前，停下脚步。他比混沌矮了两个头，身体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能散架。但他站在那里，混沌没有动。

混沌低头看着混元，金色的血管在灰色的皮肤下疯狂跳动。

“你还活着？”

混元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灰色眼睛里没有光。

“你还没死，本座怎么敢死。”

混沌笑了。那笑容很冷，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灰色的牙龈。

“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混元没说话。他抬手，干枯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里涌出灰色的雾气，雾气凝成一根绳子，缠住混沌的脖子。

混沌低头看着脖子上的绳子，伸手去扯。手指刚碰到绳子，绳子上炸开一道金光，把他的手弹开了。

混沌脸色一变。

“这是……”

混元说：“本座守了三万年的东西。尸体的道，本座也会。”

他手指一勾，绳子收紧。混沌的脖子被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金色的血管被勒断了好几根，血从断口处喷出来，溅在地上，把地面烧出一个个洞。

混沌怒吼一声，一掌拍向混元。掌印如山，遮天蔽日，比刚才拍向南天门那一掌还强。

混元不躲不闪，另一只手抬起，画了一个圈。圈里涌出灰色的雾气，雾气凝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掌印拍在盾牌上，轰——！！！

巨响震天，南天门塌了半边。盾牌碎了，混元倒飞出去，砸在城墙废墟上。他的身体又透明了几分，胸口的位置出现一个大洞，洞里没有血，只有灰色的雾气在往外冒。

混沌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绳子。绳子还在，勒得更紧了。他伸手去扯，手指又被弹开。他用力掰，绳子纹丝不动。

混元从废墟里爬起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的身体在颤抖，像一块快要碎掉的玻璃。

“这绳子，”混沌盯着他，“你拿命换的？”

混元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本座守了三万年，就是为了这一下。三万年，本座把命一点一点喂给这绳子。现在，这绳子里装的是本座全部的道。”

他看着混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三年。这根绳子能困你三年。三年之内，你动不了。”

混沌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拼命挣扎，双手抓住绳子用力扯。绳子上的金光炸了一次又一次，把他的手指炸得血肉模糊。但绳子纹丝不动，脖子上的勒痕越来越深。

苏凡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幕。

三年。混元用自己的命，换了三年。

混元转过身，看着苏凡。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快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人影。

“封神使。”

苏凡冲过去，伸手想扶他。手穿过了混元的身体，什么都没抓住。

混元低头看着自己快要消散的身体，笑了。

“本座撑不了太久了。这绳子，三年后就会松。三年之内，你必须找到女娲。只有她能补天。”

苏凡问：“女娲在哪？”

混元抬起手，指着东边的天空。

“归墟。天地尽头，万物归处。女娲在那里，她一直在那里。三万年了，她守在那里，等着这一天。”

他的手垂下来，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灰色的雾气。雾气被风吹散，飘向天空。

“告诉鸿钧，”混元的声音越来越弱，“本座对得起他。”

苏凡张了张嘴，想说鸿钧老祖已经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混元消失了。灰色的雾气散尽，天空中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混沌脖子上的那根绳子，还在发着淡淡的金光。

混沌站在南天门前，脖子上套着绳子，身体动不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凡，金色的瞳孔里全是杀意。

“三年。三年后，本座第一个杀你。”

苏凡没理他。他转身，走回南天门。

城墙上，一万零五十个人都看着他。元始天尊从废墟里爬出来，道袍碎了半边，嘴角全是血。

通天教主扶着墙站起来，青萍剑断了一截。帝俊躺在地上，东皇太一正在给他止血。伏羲和颛顼互相搀着，两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菩提祖师走过来，拂尘断了几根须，但人没事。他看着苏凡，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找女娲？”

苏凡点头。

“归墟在哪？”

菩提祖师摇头：“没人知道。归墟不在洪荒，不在混沌界，不在任何地方。它是天地尽头，万物归处。只有该死的人才能去。”

苏凡愣了一下。

“该死的人？”

菩提祖师说：“将死之人，或者……已经死过的人。”

苏凡沉默了。他死过吗？在混沌界被撕碎算不算？在南天门被打断骨头算不算？他不知道。

杨戬走过来，三尖两刃刀已经直了，银甲上的裂纹也愈合了大半。他看着苏凡，眉心那道竖纹在发光。

“我跟你去。”

苏凡摇头：“你去不了。你有天眼，天眼是活的。归墟只收死人。”

杨戬没说话，但也没有坚持。

孙悟空冲上来：“俺老孙跟你去！俺老孙死过！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跟死差不多！”

苏凡看着他，又看看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点头：“可以一试。但悟空，你要记住，到了归墟，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出手。一动，一开口，你就真的死了。”

孙悟空拍了拍胸脯：“俺老孙晓得了。”

苏凡转身，看着元始天尊。

“前辈，洪荒交给你们了。三年，我回来。”

元始天尊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递给苏凡。

“这是本座的传送符。找到女娲之后，捏碎它，能直接回到南天门。”

苏凡接过玉符，揣进怀里。

他走到城墙边，看着南天门外。混沌站在那里，脖子上套着绳子，像一尊雕塑。他的眼睛闭着，金色的血管在眼皮底下跳动。

苏凡深吸一口气，跳下城墙，朝东边走去。

孙悟空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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