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各取所需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各取所需
这念头一闪而过，给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院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侍卫放下东西后便退至远处等候。
宁栀能感觉到裴栖云的目光仍在她身上。
那目光沉静却仿佛能洞察她所有心思。
她心思急转，决定主动出击。
那日皇帝撞见孟善霁纠缠，虽未点破，但难保不会在裴栖云面前提及。
与其等他来问，不如自己主动开口。
既能显得坦荡，也能……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宁栀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扰和无奈，声音也放轻了些：“殿下亲自前来，栀儿……正好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悄悄观察他，发现裴栖云看似平静，但搭在腰间玉佩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在听。
“哦？何事？”
裴栖云眉梢微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愉悦微光，似乎很满意她主动开口。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宁栀斟酌着用词，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意味：“就是……前两日，孟大人还有薛探花他们……不知怎的，总来寻我说话。”
“孟大人更是……关切过度，屡次邀我去他院中歇息，说是备了安神汤。”
宁栀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裴栖云的神色。
只见裴栖云唇角那抹惯常的温和弧度似乎淡了些许，虽然转瞬即逝，但她还是看到了。
一股莫名的小的得意悄然划过心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
宁栀眸光一闪，旋即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坚定道：“栀儿自知身份低微，蒙殿下不弃，才有今日。”
“实在不敢与外男过多往来，平白惹人闲话，更怕……坏了殿下的名声。”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谁在乎裴栖云的名声啊。
他的名声用的着她来担心？
宁栀真的是被纠缠的烦了，现成的这尊大神当挡箭牌多好。
不过，她也是想看看裴栖云对此事的反应。
想知道他所谓合作的底线在哪里。
裴栖云静静地听着，宁栀抬眸，也不知是那阳光太盛，倒是看不清什么表情。
直到她说完，裴栖云目光落在她因委屈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以及那轻抿嫣红的唇瓣上。
他想起这唇瓣的柔软，眸色不禁深了几分。
就在宁栀静待时，却听他温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们纠缠于你？”
周围空气仿佛骤然一凝。
“也算不上纠缠……”
宁栀心中一动，故作迟疑地继续诉苦。
她遮掩住眼底的暗芒，一副受到困扰的娇柔模样：“只是孟大人言辞恳切，薛公子又时常偶遇……”
“栀儿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心中……甚是烦扰。”
她蹙起秀眉，一副不胜其扰的模样。
裴栖云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仿佛受尽委屈的模样，心底那股因旁人觊觎而生的戾气，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一种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的强烈冲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指尖微蜷，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想抬起，揉开她紧蹙的眉……
将她揽入怀中，替她肃清一切。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宁栀甚至能感觉到，裴栖云的动作。
是要安抚她吗？
这个念头让宁栀心头莫名一跳，竟生出一丝荒谬的期待。
不，不对。
这念头刚起，就被她猛地掐灭。
他们只是合作而已。
最忌讳的就是自作多情。
就在裴栖云的手指将要触及她发间的一刹那，宁栀忽然抬起了头。
她脸上那副柔弱委屈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冷静和疏离。
方才还带着些许依赖求助的眼神，此刻清明得如同山涧寒泉，直视着裴栖云。
宁栀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原本有些过近的距离，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客套。
“不过，殿下放心。”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与方才的娇柔判若两人。
“栀儿方才所言，并非诉苦。”
“只是将情况告知殿下，以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宁栀顿了顿，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识大体的意味：“栀儿始终记得与殿下的约定。”
“我们是合作，各取所需。”
“殿下予我庇护，我助殿下达成所图。”
“至于孟大人、薛公子他们如何，栀儿自有分寸，绝不会因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做出任何逾越或不当之举，更不会……”
“让殿下为难，也不用殿下为栀儿做什么。”
裴栖云那原本状若抚摸她头顶的手，就这般僵在了半空，离她仅有寸许之遥。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
那抹温和之下，骤然掠过的一丝深不见底的寒凉。
他深邃的眸光落在宁栀那张写满人间清醒公事公办的脸上，原本因她示弱而泛起的一丝涟漪，瞬间被一种晦暗难明的情绪所取代。
周围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裴栖云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底那抹泛起的柔光和隐隐的冲动，如同被冰水浇灭。
瞬间沉淀为一种更晦暗难辨的情绪。
他缓缓自然地收回了手，负于身后，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
“你既明白，便好。”
裴栖云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比方才更低沉平缓了几分，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昨夜那逾矩的亲吻和拥抱，仿佛那一切从未发生。
或者……真的只是合作中无需在意的寻常接触。
他甚至顺着她划清的界限，语气平静地继续道：“既如此，日后在一些场合，或许需你更多配合。”
“譬如宫宴、祭礼，你需以未来王妃的身份伴在本王身侧，言行举止，皆需得体。”
“多结交些人脉，于你我皆有益处。”
“这些，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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