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贪污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贪污
众人随着吴嬷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看向了拱门处。
只见裴栖云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那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身姿，愈发显得他高深莫测。
“参见殿下！”
院内众人纷纷惊慌行礼，唯有宁栀挺直背脊，目光清凌凌的对上他的视线，在人群中尤其扎眼。
裴栖云那双深邃的墨眸先是淡淡扫过跪地哭嚎的吴嬷嬷，随即，目光便落在了面色微白的宁栀身上。
他那目光格外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却让宁栀觉得比刚才吴嬷嬷的所有刁难加起来，更让她头皮发麻。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想寻找出什么破绽一般。
完了。
宁栀心底一沉。
这老虔婆，竟然来这一手！
她刚入王府，和裴栖云还是合作的关系。
要是这大反派一个不乐意，觉得她插手太多，发难怎么办？
院内一时间只剩下吴嬷嬷夸张的哭嚎声在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位殿下的反应。
然而，裴栖云的目光却并未在吴嬷嬷身上停留半分。
他那双漆黑难测的墨眸，从定格在宁栀身上的那一刻起，就仿佛四周所有喧嚣荡然无存了。
那目光平静无波中，蕴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但其中却藏匿着几分晦暗不明的幽深，像是无形的蛛网，将宁栀牢牢缠绕。
宁栀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周遭的一切都只剩下他眼中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渊。
【完了完了，这眼神！暴风雨前的宁静啊！妹宝快想想怎么狡辩！】
【他看都不看那老虔婆一眼，就盯着妹宝，这是要秋后算账吗？听说上次有个管事就是这么被盯到自行了断的……】
【妹宝稳住！别慌！越慌越容易被看穿！】
弹幕越说宁栀反而心里越没底。
这群人是在帮倒忙的吧？
宁栀强迫自己维持镇定，努力扯了扯唇角，装出一副无措娇弱的模样，仿佛也被眼前这吴嬷嬷弄得有些莫名茫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裴栖云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温和，听不出半分情绪，却激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裴栖云紧紧盯着宁栀，目光也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栀儿，”
他唤得亲昵，语气却带着几分平淡：“是如吴嬷嬷所言这般吗？”
这一问，惹得宁栀喉咙有些发紧。
在裴栖云那看似温和实则极具压迫的注视下，弹幕还在不断刷屏他的光辉事迹……
宁栀原本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转，出口时，声音竟比平时小心翼翼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殿下……”
她长睫微垂，下意识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视线，更添几分楚楚之态：“吴嬷嬷她……或许是关心则乱，才对清点库房的章程有些异议。”
“栀儿只是觉得，既是殿下定下的规矩，总不好因别人……便随意更改。”
“以免……日后难以服众。”
这话应该说的算是滴水不漏了吧？
不行她也没辙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总不能当场砍了她吧！
裴栖云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霁月清风般的温和。
然而，在宁栀话音落下后，他那双好看的剑眉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这个细微的变化落在一直紧盯着他反应的宁栀眼中，却让她心头猛地一咯噔。
他……不满意？
就在宁栀心中七上八下，思索怎么补救时。
裴栖云却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地上仍在抽噎的吴嬷嬷。
那平静的视线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吴嬷嬷。”
他开口，嗓音带着一种天生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王妃既已执掌中馈，府中一应事务，自当以王妃之命为准。”
“清点库房，是王妃分内之事。”
“你既在府中多年，更应知晓规矩，尽心辅佐，而非倚老卖老，徒生事端。”
吴嬷嬷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张着嘴，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终于明白，殿下今日，根本不是来给她做主的！
霎时间，众人看向宁栀的目光变得格外惊愕。
没想到这新王妃，竟然还真是殿下心尖尖儿上的人……
裴栖云重新看向宁栀，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威严：“库房之事，便按王妃的意思办。”
“若有谁再敢阳奉阴违，或借故推诿，不必容情，按府规处置即可。”
“是，殿下，妾身明白了。”
宁栀垂首应下，心底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放松过后，心底甚至涌起一丝奇异的暖流。
他……竟然当众支持了她？
这比她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毕竟有了裴栖云帮忙初次立威，那往后在王府中，做什么也都方便了不少。
裴栖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深深的看了宁栀一眼，那目光格外复杂幽深，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便带着随从离开了库院。
直到他消失在拱门外，霎时间院内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松动下来。
众人看向宁栀的目光，已然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连严嬷嬷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
宁栀挺直脊背，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吴嬷嬷身上：“都听见殿下的话了？继续清点。”
“吴嬷嬷，你也起来吧，该做什么，还需要本妃再教你一遍吗？”
吴嬷嬷脸色极其难看，她脸色煞白微微咬牙，旋即挤出来了一个字。
“是。”
接下来的几日，宁栀全心扑在整理库房账目上。
有裴栖云的金口玉言，再无人敢明着怠慢。
她本就聪慧，加之寄人篱下时早已学会看人脸色计算得失，对账目数字极为敏感。
很快，宁栀便从堆积如山的旧账中，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几笔数额不小的珍贵药材和绸缎支出，记录模糊，经手人虽署名不同，但笔迹却有些相似。
宁栀思索了半晌，让弄月一同将所有旧账都搬了出来。
最终却发觉，那些银钱的最终去向，都指向了……
吴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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