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影帝的自我修养:从领奖台到杀猪盘
花都,白云机场。
热浪滚滚,声浪更甚。
接机大厅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保安手拉手筑起人墙,却依旧挡不住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
灯牌、横幅、尖叫声交织在一起,热搜榜上#恭迎江神回国#的词条后面跟了个发紫的“爆”字。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国际到达出口,期待着那位新晋亚洲影帝,捧着金奖杯,在聚光灯下王者归来。
与此同时。
机场货运侧门。
一辆满身泥点子、车厢上印着“强哥冷链生鲜”的厢式货车,晃晃悠悠地驶入了快速路。
车厢里,并没有强哥,只有令人上头的海腥味。
姜闻盘腿坐在一堆泡沫箱中间,手里夹着雪茄,也不点,就放在鼻端嗅着,
一脸惬意:“听听前门那动静,那帮记者估计能把咱们的保姆车给拆了。”
江辞靠在对面的车壁上。
他穿着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白色背心,手里拿着那座代表亚洲影坛最高荣誉的金奖杯。
正在往一个装满咸鱼干的竹筐缝隙里塞。
“轻点!”姜闻眉头一皱,“别把尾巴给弄断了。”
“放心,硬着呢。”江辞用力按了按,把奖杯完全埋进了咸鱼堆里,只露出一角底座,
“这玩意儿死沉,拿手里累赘,放箱子里还怕磕坏了下面的鱼。”
这要是让朴太衍或者是那帮高丽评委看见,估计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咱们这叫什么?”姜闻乐了,“锦衣夜行?”
“这叫金蝉脱壳。”江辞拍了拍手上的鱼腥味,眼神清明。
货车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封闭管理的芙蓉巷片场后门。
车门一开,那种独属于老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早已在此等候的剧组人员,
看到那个满身鱼腥味、穿着背心裤衩跳下车的男人,
下意识地想要鼓掌欢呼。
“啪!”
姜闻跳下车,把手里的蒲扇往车门上一拍。
“干什么?过年啊?”
姜闻那双鹰眼环视一圈,原本想庆祝的副导演把手里刚拉响的礼炮硬生生憋了回去。
“都给老子把皮绷紧了!”姜闻指了指天色,“距离日落还有两小时,光不等闲人!”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活动手腕的江辞,下巴冲着巷口一家刚搭好的肉铺扬了扬。
“阿杰,去。”
“把那半扇猪肉给剔了。晚饭前没卖完,今晚全剧组跟着你饿肚子。”
从万众瞩目的领奖台,到苍蝇乱飞的猪肉铺,中间只隔了一辆运咸鱼的货车。
江辞二话没说,踢掉脚上的运动鞋,
换上一双沾满油污的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朝肉铺走去。
刚进组的实习生小张,手里捧着剧本,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看着那个十分钟前还在热搜视频里大杀四方、气场两米八的男神,
此刻正熟练地把一条脏兮兮的围裙往腰上一系,顺手抄起案板上那把油得发亮的杀猪刀。
“这……这能行吗?”小张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的灯光师,“江老师刚拿了奖,不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灯光师点了根烟,眼神怜悯:“调整?在姜导的组里,活着就是最好的状态。”
肉铺前。
饰演“猪肉荣”的是位特约老戏骨,姓刘,演了几十年的市井小人物。
刘叔瞥了一眼走过来的江辞,鼻子里哼了一声。
虽然他也佩服江辞在釜山的表现,但在戏里,他就是看不惯阿杰这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刘叔手里拿着把剔骨刀,在磨刀石上蹭得霍霍响,
一口地道的花都土话,“靓仔,切肉讲究的是手稳心狠,别切了自己的手指头。”
这是试探,也是入戏后的刁难。
江辞没接话。
走到案板前,那半扇猪肉还冒着热气,血水顺着纹理往下淌。
吸了吸鼻子,有些嫌弃地用刀背拍了拍那块五花肉。
“荣叔,这肉注水了吧?”
江辞开口了,声音赖皮赖脸的:“这么湿,想坑谁呢?”
刘叔一愣:“你说咩啊?”
“我说你这肉不行,刀也不行。”
江辞手腕一翻,那把沉重的杀猪刀在他手里活了过来。
刀尖顺着骨缝钻进去。
“刺啦——”
筋膜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江辞的动作极快,却透着狠劲。
他不是在切肉,像是在发泄,
把这几天在名利场上积攒的那些虚伪、假笑、憋屈,
统统顺着刀刃宣泄在这块死猪肉上。
油星子溅在他的脸上,他连擦都不擦。
短短三分钟。
半扇猪肉,骨肉分离。
排骨被剁得整整齐齐,五花肉切成了麻将块。
“哐!”
江辞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刀身入木三分。
他随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油腻的手,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手伸进彻底呆住的刘叔衣兜里。
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呢?”江辞歪着头,把脸凑过去。
刘叔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光、眼神却亮得像贼一样的年轻人,
下意识地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嘶——呼。”
江辞猛嘬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隔着烟雾,他冲刘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荣叔,你这烟也不行啊,有点潮。”
刘叔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案板上那完美的“作品”,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比流氓还流氓的影帝。
“你个扑街仔……”刘叔笑骂了一句,眼里的轻视彻底没了,“刀法挺利索,以前练过?”
“没练过。”江辞夹着烟,转身往躺椅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就是饿得久了,看谁都像猪肉。”
监视器后。
姜闻看着画面里那个连脚趾头都在演戏的背影,满意地点燃了雪茄。
“过!保一条!”
这一嗓子,宣告了那位釜山战神彻底下线。
花都混混阿杰,正式接管身体。
……
夜幕降临。
芙蓉巷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昏黄的路灯拉长了骑楼的影子。
江辞刚拍完一场在屋顶发呆的独角戏。
没有台词,只有他坐在瓦片上,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眼神空洞又迷茫。
那种属于小人物的无力感,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收工后,江辞刚从房顶上爬下来,
就看到道具组的老张正一脸如丧考妣地站在姜闻面前挨骂。
“什么叫收回去了?!”
姜闻的咆哮声震得树叶哗哗响,
“合同不是签了吗?那是这部戏的魂!你现在告诉我人家不借了?!”
老张缩着脖子,快哭了:
“本来是说好的,可那收藏家看了新闻,说咱们这是……这是动作打戏,怕把那狮头给砸坏了。”
“违约金人家都打过来了……”
“我缺他那点违约金?!”姜闻把剧本狠狠摔在地上,
“没有那个狮头,那种历史的厚重感怎么出得来?”
片场鸦雀无声。
这戏要是道具不到位,姜闻能一直耗着。
江辞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把玩着那把白天用过的杀猪刀。
他看着姜闻暴怒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道具箱里那个崭新却毫无灵气的备用狮头。
太新了。
那种被岁月烟熏火燎过的痕迹,
那种无数代舞狮人手汗浸润出来的包浆,是做旧做不出来的。
“姜导。”
江辞突然开口。
姜闻猛地回头,眼里的火还没消:“有屁就放!”
“我知道哪儿有真的。”
江辞把手里的杀猪刀在空中挽了个并不标准的刀花,刀刃反射着路灯的寒光。
姜闻一愣:“哪儿?”
“真正的狮子,不在博物馆,也不在收藏家的保险柜里。”
江辞把刀插回后腰,顺手拎起脚边两瓶还没开封的红星二锅头。
“在江湖。”
……
凌晨一点。
花都老城区深处,一片即将拆迁的待拆区。
这里连地图导航都找不到,四周全是画着红色“拆”字的危房。
江辞穿着那件破背心,手里提着两瓶酒,腰后别着一把报纸包着的杀猪刀。
他停在一栋看起来随时会坍塌的木质阁楼前。
阁楼没有灯,黑洞洞的像个怪兽的嘴。
江辞没有犹豫,抬手。
“笃、笃、笃。”
三声。
两长一短。
半晌。
“吱呀——”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黑暗中,一只浑浊却精悍的眼睛,紧盯着江辞。
“年轻人,大半夜的带把刀来敲门。”
那人问道:“是想死,还是想拜师?”
江辞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二锅头。
“都不是。”
“我是来……请狮出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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