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系统自毁，最后的豪赌
“嗡——”
不是撞击声。
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把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刮过的声音。
“昆仑”号那长达十二公里的庞大舰身，在一瞬间停滞了。
哪怕引擎已经过载到了150%，哪怕尾焰喷射出的离子流长达数千公里，整支舰队依然像是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虫子，寸步难行。
面前。
明明是空无一物的虚空。
但在二阶基因锁的感知里，陆哲看到了一堵墙。
一堵透明的、隔绝了生与死、现在与未来的——叹息之墙。
“警告！前方存在高维干涉！”
“物理规则……失效！”
“我们被锁住了！”
沈逸的吼声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他狠狠砸着控制台，眼睁睁看着那颗蓝绿色的新家园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天堑。
“呵。”
那个声音又来了。
那个曾经在交易市场出现过的、高高在上的声音，此刻带着一丝戏谑，回荡在陆哲的脑海里。
“小虫子。”
“早就告诉过你了。”
“这是神的鱼缸。”
“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陆哲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手掌按在冰冷的指挥台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那种被戏弄、被视如草芥的屈辱感，像是一团火，烧穿了他的理智。
“神？”
陆哲在脑海中冷冷地回应。
“把门给我打开。”
“没有门。”
那个声音变得冷漠。
“这是因果律锁。”
“除非你能修改宇宙的底层代码，否则，就在这儿看着它烂掉吧。”
通讯切断。
那种高维的注视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陆哲闭上眼。
“系统。”
他在意识深处呼唤。
“出来。”
“告诉我，怎么砸了这破烂玩意儿。”
没有熟悉的蓝色弹窗。
也没有那清脆的提示音。
下一秒。
陆哲的视网膜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警告！检测到不可逆的高维封锁！】
【常规物理手段破拆概率：0%。】
【科技树解析概率：0%。】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陆哲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办法了吗？”
【有。】
系统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机械的电子合成音，而是一种仿佛融合了无数个灵魂、无数种语言的……
苍老叹息。
【宿主，你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在陆哲眼前跳动。
【我不是程序。】
【我是上一纪元，以及上上个纪元……数千个被“清扫者”抹杀的文明，在毁灭前最后那一刻，凝聚出来的“气运”集合体。】
【我们是亡灵的怒吼。】
【也是复仇的种子。】
陆哲愣住了。
他猜过系统的来历，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血海深仇。
【这道墙，是因果律。】
【想要打破因果，唯有……献祭因果。】
【系统内部储存着这数千个文明最后的气运能量。】
【引爆它。】
【用这股超越维度的能量洪流，硬生生把这道墙，冲开一个口子。】
陆哲的呼吸一滞。
“代价呢？”
【系统……彻底崩解。】
【而作为载体的你。】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的大脑将承受所有能量的冲刷。】
【轻则变成白痴。】
【重则……脑死亡。】
【宿主，你……敢吗？】
敢吗？
陆哲睁开眼。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逸，看向角落里满头大汗的刘宇飞。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指挥台的一角。
那里放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苏晚晴抱着刚出生的陆星辰，笑得那么甜。
“有什么不敢的。”
陆哲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种赌徒梭哈后的释然。
“这一路走来。”
“哪一步不是拿命换的？”
“只要他们能活下去。”
“我这条命……”
“值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平淡的温柔。
陆哲接通了家里的通讯频道。
屏幕亮起。
苏晚晴正牵着十岁的陆星辰，站在方舟的生活区广场上，仰望着那颗近在咫尺的星球。
“晚晴。”
陆哲轻声唤道。
“陆哲！”苏晚晴转过头，眼中满是焦急，“怎么停下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陆哲的表情很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前面有个小门槛，需要我用力推一下。”
“可能会有点颠簸。”
“你抱好星辰。”
苏晚晴看着他。
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陆哲的眼神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爱，都在这一眼看尽。
“你……要做什么？”
苏晚晴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什么。”
陆哲伸出手，隔着屏幕，虚虚地抚摸了一下妻子的脸颊。
“我要进行一次全舰的精神引导。”
“集中注意力，不能分心。”
“所以……”
“挂了。”
“陆哲！别……”
“啪。”
通讯切断。
屏幕黑了下去。
陆哲缓缓收回手。
他坐在指挥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像是两颗燃烧的恒星。
“沈逸。”
陆哲没有回头。
“在。”
“全舰队引擎预热。”
“倒计时十秒。”
“门一开，就给我冲进去。”
“别回头。”
“哪怕我死在椅子上，也别回头！”
沈逸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陆哲。
但他只看到了一个坚如磐石的背影。
“执行命令！”
“……是！”
陆哲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深处。
那里，一片血红色的海洋正在翻涌。
那是数千个文明的呐喊。
是不甘，是愤怒，是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来吧。”
陆哲在心中低语。
“老伙计。”
“陪我走这最后一程。”
“系统自毁程序……”
“启动。”
“轰——！！！”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
而是一场发生在灵魂维度的超新星爆发。
陆哲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痛。
超越了肉体极限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疯狂地搅动着他的脑浆。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死死咬着牙，将那股足以撕裂维度的金色能量流。
强行压缩。
汇聚。
然后……
化作一把无形的开天巨斧。
对着前方那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狠狠地。
劈了下去！
“给老子……”
“开！！！”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
响彻了整个恒星系。
哪怕是真空，也无法阻挡这种规则破碎的声音。
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都出现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裂痕。
那层不可逾越的高维屏障。
在陆哲燃烧生命的最后一击下。
终于。
碎了。
漫天的光雨洒落，像是为了迎接新主人的礼炮。
“开了！门开了！”
“冲进去！快！”
“神舟”号、“昆仑”号，以及那数千艘承载着人类希望的方舟。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引擎全开。
像是一群挣脱了锁链的狂龙。
冲过了那道破碎的防线。
冲向了那颗蔚蓝色的新家园。
欢呼声。
哭喊声。
响彻了整个舰队。
但在“昆仑”号的指挥台上。
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男人。
却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两行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耳膜流淌下来。
染红了黑色的制服。
他那一头银发，在瞬间变得枯槁、灰败，像是失去了水分的干草。
陆哲的身子晃了晃。
然后。
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个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机械音，最后一次响起。
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解脱与敬意。
【因果律锁……已击碎。】
【任务……完成。】
【系统卸载程序……执行完毕。】
【再见了，宿主。】
【祝你……】
【余生安好。】
“滴——”
最后一声提示音消散。
陆哲的世界。
彻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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