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暗夜通牒
挂断电话，陆沉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景繁华而迷离。
但他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敌人的面目依然隐藏在迷雾之后，但獠牙和利爪的轮廓已经隐隐显现。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相框里一家三口的温馨合照上。
照片里，杨笑笑抱着小小的念安，笑容灿烂，他站在她们身后，目光温柔而坚定。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任何阴霾，沾染上这份他誓死守护的幸福。
陆正弘，不管你背后藏着什么，只要你敢伸爪子，我就敢给你剁下来。
陆沉的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城郊，一栋外观低调却内部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顶层办公室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窥探。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和一种压抑的沉闷。
陆正弘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并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
只有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带着复杂加密装置的卫星电话，以及一杯早已凉透的琥珀色威士忌。
他平日里那种在人前伪装的沉稳气度此刻荡然无存，眉头紧锁，眼神里交织着焦虑、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拿起卫星电话，手指在某个特定序列的按键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是一个经过特殊处理、雌雄莫辨、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说。”
仅仅一个字，却让陆正弘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声音，而是某种无形的压迫。
“是我。”
陆正弘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的腔调，却徒劳无功，
“……事情，不太顺利。”
“意料之中。”
那被称为“九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陆沉不是省油的灯，你上次的试探太过直白，打草惊蛇了。孩子的事，你提了？”
“提了……按您吩咐，装作不经意。”
陆正弘的语气里带着懊恼和一丝后怕，
“就这一句，差点当场翻脸。陆建国那老东西，还有陆沉那小子，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们肯定起疑心了，现在陆家上下，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周围，绝对是铜墙铁壁，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难如登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这沉默却比任何质问都让陆正弘心头发毛。
“难，不是不可能。”
九爷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们的‘客户’等了很久，耐心有限。那个女孩的基因筛查结果与‘老大’孩子的配型契合度是近年来最高的，这是唯一的希望。
你必须想办法。”
“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陆正弘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激动和恐惧，
“陆沉现在已经警惕到了极点，我派去盯梢的人回报，他家附近明里暗里多了不少生面孔，都是好手。
公司那边，我最近也感觉好像有人在不露痕迹地查我的账……再动手，风险太大了。
一旦被抓住把柄，我们全都得完蛋。”
“风险？”
九爷的电子音似乎带上了极其细微的、嘲讽的波纹，
“陆正弘，从你为了填补你那空壳公司的巨额亏空，同意为我们‘特殊货物’提供洗钱通道和物流掩护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回头路了。风险，一直都有。”
陆正弘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惨白，额角渗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自己早已深陷泥潭。
弘正集团表面风光，实则早被他在几次豪赌般的投机和失败投资中掏空，只剩下一个华丽的空壳和巨额债务。
是“九爷”背后神秘组织提供的“合作”，那些看似利润丰厚的“特殊贸易”和源源不断注入的“投资”，才暂时维持住了这个泡沫，也让他越陷越深。
“我……我已经为你们做了很多了。”
陆正弘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挣扎，
“那些资金通道，那些身份掩护，还有上次‘货物’转运的码头关系……哪一样不是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
你们现在还要我去动陆沉的女儿，那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动了，就是不死不休，陆沉那个人，你们不了解，他疯起来……”
“我们不需要了解他。”
九爷冷酷地打断他，“我们只需要那个女孩。这是‘老大’的死命令。
陆正弘，别忘了，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资金往来的完整记录、还有你亲自签字的某些‘合作协议’，都在我们手里。
你说，如果这些东西，不小心出现在了警方的办公桌上，或者……某些商业对手的邮箱里，会怎么样？”
陆正弘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那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甚至更惨的致命把柄。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们是合作关系。”
“合作，是基于双方都有价值，且听话的前提下。”
九爷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你现在告诉我们事情难办，想退缩？上了我们的船，就没有中途下去的道理。
要么，你把事情办成，那个女孩带过来，之前答应你的那份‘救命钱’和后续的合作照旧，
甚至可以考虑帮你把陆沉的‘沉星科技’也真正弄到手，那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要么……”
电子音顿了顿，那无声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更具压迫感。
“想想你的弘正集团，想想你瑞士银行账户里那些还没捂热的数字，再想想……你远在海外读书的儿子。”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正弘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抓住桌沿，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脸上血色尽褪。
儿子，是他最后的软肋和希望。
“你们……别动我儿子。”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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