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四章 悔不当初
与此同时，北平前门火车站。
一列开往海津的火车冒着白烟，缓缓驶离站台。
李建业靠窗而坐，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思绪却飘向了即将抵达的海津城。
他从赵南山的记忆中得知，马汉山如今就躲在海津原法租界五大道一带的花园别墅里，对外挂着日资商人的招牌招摇过市。
此人阴险狡诈、贪财好色，这些年靠着军统北方区总务处长的身份，明里暗里捞了不知多少好处。
虽然他也为抗战出过力、办过事，但说到底，不过是条想法设法谋取私利的老狐狸罢了。
如果马汉山没把手伸向自己，李建业还真懒得大老远跑这一趟。
但这次可不一样。
马汉山敢在自己的货上动手脚，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那就必须杀一儆百。
这一刀下去，既是给马汉山的报应，也是给军统一干人的警告。
当然，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
真正让李建业亲自跑这一趟的，是马汉山手里的私藏。
他做了多年北方区总务处长，经手的黄金白银、古董珍宝不计其数，明里暗里截留了多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个惊人的数字。
自己现在需要大量的古董珍宝，这无疑就是最佳的机会。
两个时辰后，火车缓缓停靠在海津火车站，李建业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此时正是晌午时分，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下来，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暖色。
李建业拦下一辆黄包车，七绕八拐来到五大道一带。
单论热闹程度，这里虽不如珠市口，却也别有一番气象。
街道上，各色人群穿梭往来，黄包车夫拉着车跑的飞快，卖小物件的贩子扯着嗓子吆喝，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穿着和服的小鬼子女人踩着木屐“咯噔咯噔”的走过。
李建业回了回神，不动声色的穿行其间。
根据赵南山的记忆，马汉山那栋花园别墅在马场路中段，外墙是米黄色的，门口有两颗老槐树，对外挂的是“丰田物产株式会社海津办事处”的牌子。
走了约莫一刻钟，李建业在一处巷口停住脚步。
斜对面，一栋米黄色的小洋楼静静矗立，门口挂着一块日文和中文双语招牌“丰田物产株式会社海津办事处”。
黑色的铁制大门紧闭着，但依稀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李建业冷笑一声，悄然施展精神感应。
只是片刻，里面的情况便了然于胸，二楼书房里的正是马汉山。
此时，马汉山并不知危险即将降临。
他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将手中电报狠狠拍在书桌上，嘴角还勾起一抹嘲讽：
“让我去崇庆请罪，还说看在我往日苦劳的份上，饶我一命？”
“我呸，你们真拿老子当傻子糊弄，老子要是去了才没命呢，就你们这点小伎俩也想诓骗我？”
话音落下，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王副官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报告处座，按照您的吩咐，所有东西都已经安全装船，就停在海津港三号码头，随时可以起航。”
马汉山点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好啊，等老子到了沪上，再转去香江，这辈子吃香喝辣玩女人，什么狗屁抗日，什么青党军统，全特么给老子滚一边去。”
说着，他慢条斯理的打开抽屉，取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在手中把玩着。
王副官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问道：
“处座，您这是……”
马汉山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感慨：
“王副官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处座，四年了！”
“四年啊，时间可不短了。”
马汉山点点头，又问道：
“这些年你跟着我，对我可有意见？”
王副官额头渗出冷汗，声音有些发颤：
“属……属下不敢，额不是，没有意见，没有意见。”
“处座对属下百般关怀，属下感恩都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属下还想永远跟随处座！”
“哈哈，永远跟随？”
马汉山突然大笑，笑容中满是讥讽：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老子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截上面的，你倒好，还得抽老子一份。”
王副官脸色大变，刚要开口辩解，枪声已响。
“砰！”
沉闷的枪声在书房内炸开，王副官脑袋开花，身体轰然倒地。
马汉山收起枪，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拿起电报机，熟练的敲击起来。
片刻后，一份电文发了出去：
“戴局长亲鉴，卑职此刻惶恐万分，即日启程奔赴崇庆请罪。”
“卑职对党国忠心天地可鉴，所收财物均用于筹措地下工作，绝无中饱私囊之意。”
“汉山恳请局长代为向委员长求情，容我当面解释，日后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委员长大恩！”
发完电文，马汉山冷笑一声，故意泄露无线电波段，让小鬼子同时接收，自己则拎着早已准备好的皮箱，快步下楼。
院门外，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马汉山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沉声道：
“快，去海津港三号码头。”
轿车纹丝不动！
马汉山眉头一皱，当即来了火气：
“你特么耳朵聋了？老子让你快走！”
司机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马汉山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你……你是谁？”
李建业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你没见过我，但肯定听说过我，同时也得罪了我，我就是……钟馗！”
马汉山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掏出腰间的手枪。
然而下一秒，手枪直接消失不见。
那只勃朗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李建业手中。
马汉山见此一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自己明明已经摸到了手枪，可下一秒却凭空消失，直接出现在对方手里，这绝不是“人”所能做到的事情。
此时此刻，马汉山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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