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灵堂对峙
灵堂内外白幡猎猎,哀乐未歇,贾政与王夫人跪在棺前,听见“宸皇贵妃驾到”这一声唱喏,两人猛地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精光!
他们猛地抬头,脖颈绷得僵直,嘴唇已经张开,眼看就要放声哭喊、当众翻案,只要喊出贾母是假死、他们被挟持,皇贵妃女儿一定会救他们!
“拦住!”
蒹葭低喝破空,声音冷得像冰。
贾赦二话不说,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一把扣住贾政后颈。
蒹葭同时拧住王夫人胳膊,两人力道狠绝,硬生生将挣扎尖叫的二人往内室拖去!
衣襟摩擦声、俩人的痛呼声、桌椅碰撞声挤在一处,空气瞬间绷紧到极致,每一秒都像在刀刃上擦过。
“快!”
温女医端着迷药碗冲上来,指尖都在发颤。
小刀子、小匕首如两道黑影窜出,反手扣住二人肩膀,死死按在椅子上!王夫人眼珠暴突,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音,嘴刚一张,苦涩的药汁便被狠狠灌进咽喉!
呛咳声被死死堵在喉间,药汁一滴不剩灌下肚去。
贾政拼命蹬腿,眼神疯狂,可不过三息,药效如雷霆般砸下,四肢猛地一软,眼神涣散,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抬走!快!”
打手们如鬼魅般冲入,七手八脚将两人抬上床榻,盖好被子,下一秒便全数撤空,连脚印都没留下。
玉玔、鸳鸯立刻补位,垂首立在床边,装作贴身伺候。
小刀子、小匕首飞速换上丫鬟服饰,钉在门口,指尖都藏着短刃,只待有人靠近便动手。
整套动作在一呼一吸间完成,没有半分停顿。
就在房门轻轻合上的刹那,明黄仪仗的脚步声已经踏过府门!
环佩叮当、宫扇如云、太监尖声唱喏,震得窗纸都在发颤。
宸皇贵妃,已经进了二门!
贾赦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盯着门外越来越近的仪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紧绷与杀机:“妃子吊唁,我朝开国从无先例……这昏君,是把她捧上天了。”
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府中上下尽数匍匐于地,黑压压跪了一片,齐声低呼:“恭迎宸皇贵妃娘娘——!”
声音压得极低,却礼数周全,半分错处不露。
厅门大开,明黄仪仗簇拥而入,贾元春一身素白孝袍缓步踏来,虽无吉服华彩,却珠翠压鬓、凤仪凛然,每一步都踩得沉稳矜贵,自带居高临下的威压。
一夜登顶的尊荣早已刻进骨血,她眉眼微垂,目光扫过满地跪伏之人,连半分温度也无,只淡淡抬了抬手,语气清冷疏离:“都起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端足了皇贵妃的架子,连眼角余光都未在贾赦、蒹葭等人身上多作停留。
宫人立刻扬声传谕:“平身!”
众人依言起身,却个个垂首敛目,神色恭谨,实则全是敷衍应付。
贾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面上堆起几分虚浮哀戚,躬身行礼:“娘娘万金之躯亲临,老臣等惶恐。”
蒹葭、贾琮、黛玉等人亦齐齐低眉顺目,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却无一人真正上前逢迎,更无半分谄媚之色,只静静立在一旁,冷眼瞧着贾元春摆足威仪。
贾元春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不够热烈、不够谄媚的迎接不甚满意,却也不便在灵前发作,只冷冷一拂衣袖,声音带着刻意端起的哀戚:“祖母何在?本宫要亲自上前祭拜。”
架子端得十足,仿佛早已忘了,不久之前还惶惶如丧家之犬!
灵堂之上,白幡静默,烛火摇曳,一场面和心不和的戏码,就此开场。
灵堂之内素烛高燃,棺椁停在正中,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众人心中早已笃定,贾元春即便想看,也看不出半点破绽,那棺中遗体妆容妥当、身形相仿,任谁瞧着都是贾母无疑。
贾元春一身素袍立在灵前,目光扫过棺木,眼底虽有悲戚,却更多是皇贵妃的威仪与审视。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径直开口:“父亲母亲何在?还有宝玉,怎么不见他们前来迎驾、守灵?”
此话一出,空气微凝。
贾赦上前一步,脸上堆着哀恸与无奈,声音低沉,缓缓回道:“回娘娘的话,他二人听闻老夫人噩耗,哀戚过度,一时气急攻心,当场昏死过去,此刻正在后堂静卧歇息,动弹不得,实在无法前来迎驾。”
说到宝玉时,贾赦顿了顿,面露难色,语气更添几分唏嘘:“至于宝玉……娘娘想必也知道,前些日子老太太带他外出,他半路遭恶人劫持,虽然后来侥幸救回,却彻底吓疯癫了,整日胡言乱语,见人就怕,根本不能挪到灵前来,只能关在屋里专人看管。”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既搪塞了贾元春的盘问,又掐断了她要见贾政、王夫人、宝玉的念头。
贾元春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由头,只得压下心头狐疑,将目光重新落回棺木之上。
贾元春目光在灵堂内扫了一圈,不见贾政王夫人,也不见宝玉,心头疑虑越堆越重,盯着那口紧闭的棺椁,忽然脸色一沉,厉声开口:
“开棺!本宫要亲自再看祖母一眼,以尽孝道!”
一语落下,满场死寂。
连身后随行的宫人太监都变了脸色,人殓为安,逝者为大,哪有贵妃回宫吊唁,当场要开棺验尸的道理?这是大不敬,更是打贾家的脸!
贾赦猛地抬眼,之前那点敷衍的哀戚尽数褪去,脸色冷得像冰,上前一步直接挡在棺前,声音冷硬如铁,半点不让:“娘娘,这便有些过分了!”
他抬眼直视贾元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字字掷地有声:“老太太已然入殓,盖棺定论,府中上下守灵尽孝,何曾有过半分怠慢?自古吊唁,皆是祭拜行礼,从未有死了人还要当场开棺的道理!”
“娘娘是皇贵妃,更该懂规矩、守体统,说出这种话,传出去,是让天下人耻笑我贾家,还是让旁人议论娘娘疑心府中藏私?”
贾元春被贾赦一顿硬怼,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恼,凤目一竖便要发作:“贾赦!你敢拦本宫?本宫看自己祖母最后一眼,天经地义!”
“入棺即为安,”贾赦寸步不让,冷笑一声,“娘娘若是执意开棺,便是对逝者大不敬,是搅闹家宅灵堂,此事若是闹到皇上跟前端不上台面,丢的可是娘娘您自己的体面!”
两人在灵前针锋相对,目光相撞,火花四溅。
一边是仗着恩宠蛮横试探,一边是守着底线寸步不让。
满府之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灵堂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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