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砸钱换速!三天造出一座“销金窟”!
黄埔港的夜,被三号库门口那盏大瓦数的探照灯烧得滚烫。
几千箱货被拉走了,换回来的是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黑皮包。
港商们留下的支票和现金,散发着一股子诱人的油墨味,混杂在码头的咸腥海风里,格外提神。
顾南川没数钱。
他把皮包往那个用来当临时桌子的木箱上一扔,拉链都没拉严实,露出一角红彤彤的大团结。
“苏先生。”
顾南川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央,脚下是一层厚厚的积灰,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钢梁。
“在。”苏景邦拿着笔记本,借着灯光记录着刚才的流水,手有点抖。
这半天的进账,比他在上海滩那会儿一个月的开销还大。
“去找人。”
顾南川掏出烟,点燃,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我要全广州最好的装修队。不是那种刷大白的马路游击队,我要那种给大酒店、给涉外宾馆干过活的。”
“告诉他们,工钱我给三倍。”
顾南川伸出三根手指,在烟雾里晃了晃。
“但时间,我只给三天。”
“三天后,我要这破仓库,变成全广州最亮堂、最贵气的展厅。”
“三天?”苏景邦推了推眼镜,眉头皱了起来,“南川,这工程量不小。光是地面找平、墙面粉刷就得一周,更别说还要装你说的那些玻璃墙和射灯。”
“常规干法肯定不行。”
顾南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狠厉。
“那就用非常的法子。”
“地面不找平了,直接铺地毯。去买最厚的那种红地毯,把这水泥地给我盖严实了。”
“墙面不刷白,挂布。买那种深灰色的绒布,从顶棚一直垂到地上,把这些破砖烂瓦全遮住。”
“我要的不是永久建筑,我要的是一个舞台。”
顾南川走到仓库门口,指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
“只要灯光一打,这儿就是皇宫。”
“去办吧。告诉工头,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就让他滚蛋,后面有的是人排队想挣这笔钱。”
……
两个小时后。
一支挂着“省建四公司装饰队”牌子的车队,轰隆隆地开进了码头。
领头的工头叫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广东佬,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脸的精明相。
他本来不想接这活儿。
大半夜的,跑码头这鬼地方装修个破仓库?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但当他看到顾南川拍在桌子上的那两万块定金时,所有的怨言都咽回了肚子里。
“老板,您话事。”
老张把钱往怀里一揣,转头冲着身后那几十号工人吼了一嗓子。
“都别愣着!卸车!把发电机架起来!”
“今晚不睡了!谁要是拖了后腿,老子扣他工钱!”
南意厂的“钞能力”,再次展现了它的魔力。
整个三号库,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
几十盏碘钨灯同时亮起,把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锯木头的声音、敲钉子的声音、还有工人们的吆喝声,汇成了一股热浪,把码头的湿冷都给逼退了三尺。
顾南川没走。
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仓库门口,手里端着茶缸,像个监工一样盯着。
沈知意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张图纸,正在跟李万成比划着展柜的摆放位置。
“南川,这么搞,是不是太奢侈了?”
沈知意看着那一卷卷刚运来的羊毛地毯,还有那一箱箱从灯具厂加急调来的水晶吊灯,心里直打鼓。
这哪是装修仓库啊?
这简直是在烧钱。
“奢侈?”
顾南川喝了口茶,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工人身上。
“知意,你要明白。”
“咱们卖的是什么?是八百美金的凤凰,是一千二美金的龙。”
“这种东西,你把它放在水泥地上,它就是草编。”
“你把它放在红地毯上,打上光,它就是国宝。”
“这钱花得值。”
顾南川放下茶缸,站起身,走到正在指挥挂布的老张身后。
“张工头。”
老张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哎!老板,您吩咐。”
“那个顶棚,太丑了。”
顾南川指了指头顶那几根锈迹斑斑的钢梁。
“去买些黑色的油漆,给我喷黑了。全黑。”
“这……”老张愣了一下,“老板,这黑乎乎的,不吉利吧?”
“按我说的做。”
顾南川眼神不容置疑。
“我要这种压抑感。只有顶上黑了,灯光打在展品上,才够亮,够神圣。”
“这叫——博物馆级布光。”
老张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博物馆级,但他听懂了顾南川语气里的坚决。
“行!喷!马上喷!”
……
三天三夜。
三号库的大门紧闭,只有进出的卡车和工人们疲惫的身影。
码头上的苦力们都在议论,这南意厂的顾老板是不是疯了,把个破仓库折腾得跟盘丝洞似的。
甚至连港务局的陈处长都忍不住好奇,跑过来看了两次。
但他每次都被赵刚带着保卫科的人给挡在了外面。
“处长,顾厂长说了,没完工之前,谢绝参观。”
赵刚那张冷脸,比门神还管用。
直到第四天清晨。
广交会开幕的前一天。
三号库的大铁门,终于缓缓拉开。
顾南川站在门口,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是同样盛装打扮的沈知意和苏景邦。
“陈处长,请吧。”
顾南川冲着早就等在门口的陈处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处长背着手,半信半疑地迈进了门槛。
下一秒。
他的脚步顿住了。
嘴巴张大,半天没合拢。
原本那个阴暗、潮湿、满地灰尘的仓库,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邃、神秘、奢华到了极点的空间。
脚下是厚重的暗红色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周的墙壁被深灰色的绒布遮挡,看不出一点砖石的痕迹。
头顶漆黑一片,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而在那“夜空”之下,几十束精准的射灯,像是一道道神光,打在展厅中央。
那里,摆放着上百个透明的玻璃展柜。
每一个展柜里,都陈列着一件南意厂的精品。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赤金龙”、“松鹤延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贵气。
尤其是正中央那个最大的展台上。
那条长达三米的五爪金龙,盘旋而上。
紫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仿佛随时都要破空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顾南川特意让人点的熏香。
这哪里是仓库?
这分明就是一座藏在码头里的——黄金宫殿!
“这……这是那个三号库?”
陈处长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顾厂长,你这是……变戏法呢?”
“陈处长,这叫包装。”
顾南川走到那条金龙旁边,伸手抚摸着冰凉的玻璃罩。
“货好,还得会卖。”
“明天,我要在这儿,办一场‘码头酒会’。”
“我要把广交会上那些没抢到货的洋人,全都拉到这儿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顶级货色,不在展馆里。”
“在这儿。”
顾南川转过身,看着陈处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陈处长,到时候,还得麻烦您给协调一下交通。”
“我怕来的车太多,把这码头给堵死了。”
陈处长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这奢华的展厅。
他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顾厂长,你这忙,我帮定了!”
“咱们黄埔港,这回是要跟着你露大脸了!”
就在这时,二癞子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大哥大――那是顾南川刚买的。
“川哥!电话!广州那边的!”
“谁?”
“说是……说是沈仲景那个老东西的秘书。”
顾南川眉毛一挑。
他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小王秘书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
“顾南川,沈老让我问你。”
“听说你在码头搞了个什么‘销金窟’?”
“你这是在搞非法集会!是在跟广交会唱对台戏!”
“沈老说了,让你马上停下!否则……”
“否则怎么样?”
顾南川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透着股子不屑。
“让他去告我?”
“告诉沈仲景。”
顾南川看着眼前这条熠熠生辉的金龙,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在三号库给他留了张椅子。”
“明天晚上,让他来看看。”
“看看什么叫――大势所趋。”
说完,顾南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大哥大扔给二癞子。
“赵刚。”
“在!”
“通知下去。”
“明天,南意厂的所有员工,全部换上新发的制服。”
“把咱们的车队,给我擦得锃亮,停在门口。”
“我要用最高的规格,迎接这场——豪门盛宴。”
风,从珠江口吹进来,却吹不散这展厅里的檀香味。
顾南川知道,这三号库,将成为南意厂腾飞的第二个起点。
而沈仲景,注定只能成为这场盛宴的――看客。
(https://www.xlwxww.cc/3587/3587705/1111090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