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土地庙
我抱着肩膀坐在地上，如坠冰窟，嘴唇都在发抖。眼前在模糊，牙齿咯咯作响。
抬头看着王大夫高大的身影，他对三婶子道：“两个魂魄？”
三婶子说：“这就不用你管了，到地府自会交差。”
王大夫叹了口气：“今天暴漏了行踪，我在这间医院也藏不下去了。”
“藏了十年，”三婶子道：“你也该挪挪窝了。我走了。”
病房的灯“咝咝啦啦”响了两声，灭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我冻得直哆嗦，喃喃念叨：“太冷了，太冷了。”
黑暗里王大夫叹口气：“都说了别管闲事，你非要这么执着。回去慢慢养吧，多喝点中药，多晒晒太阳，阳气会滋养回来的。”
我伸出手去摸他：“别，别把孩子带走。”
王大夫轻笑了一下，脚步声渐远，似乎走出了病房。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我到处乱抓，下意识在地上爬行。就在这时，黑暗里响起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那是铁链拖地声。
“哗啦，哗啦……”
似乎就在近前。
拖地声来到了旁边，我在地上一抓，触手冰凉，心里一紧。
铁链子？
正想着，忽然铁链子一阵烫手的火热，烫的我赶紧松开，那铁链子瞬间就拖远。
我眉头一挑，猛地又是探手去抓，并没有抓到铁链子，而是抓到一团扎手的东西。
摸上去像是草。
是草人！
我万万没想到，草人居然还拴在铁链子上，没有掉落。这时，能感觉铁链子在黑暗里往前走，草人也在跟着动。
情急之中，我从裤兜里掏出两张沾满血迹的卫生纸。
没有丝毫的犹豫，把卫生纸贴在草人上。
就在这一瞬间，只听黑暗的不远处，传来一声疑惑，“咦？”
停下不动了。
我赶紧抓住锁链。
渐渐有了光，周围亮了起来。突然起来的光，本来会很刺眼，但此时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非常舒服。
我看到自己趴在地上，周围一片雪白，依然是在病房。
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来并没有离开病房，这么说，小木头还有救。
左右扫了一圈，发现了奇怪的事，那些医师都不见了。
而且最古怪的是，这间病房的格局发生了变化，比刚才的房间要小了近乎一半。
面前是一张竖着放的床，朝向也和刚才的房间不一样。
我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病服，靠在墙上，像是才睡醒，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
我趴在铁链后，顺着铁链看上去，汇集到了这个病人的目光。
我们都盯在半空中，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铁链的延伸处也在那个地方，却看不到尽头。
“你，找到我了。”病人蜷缩着说。
我喉头动了动，已经认出是谁，正是自称三十七的精神女病人。
“走吧。”虚无的空间，透出一句冷冷的声音。
“唉。”三十七叹口气：“我躲了五十年，你还是找到我了。”
“五十一年。”声音说道：“你知道被抓的命运，会进入地狱十三层。无穷无尽的折磨在等着你。”
三十七笑了笑，没说什么，从病床上下来，来到虚无的旁边。
她居高临下看到了我，似乎见怪不怪，回过头不再细看。
“走吧。”虚无的声音说着。
随即是“哗啦哗啦”的铁链声，铁链在缓缓往回收。
情急之中，我把铁链这一端缠在自己的手腕上，紧紧不撒开。
光灭了。
黑暗入侵整个病房，如同实质，侵染在每一寸空间里。
我呼吸急促，有些彷徨，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小木头已经被抓走了，我抓着铁链，一路跟随，是否有用？
黑暗里，我觉得自己在地上拖动，一直在前行。
此时此刻，已经做了，就不能松手。耳边突然出现了水流声，就在左近，哗哗哗的水声，似乎有一条大河。
我还没琢磨过味儿来，全身骤然一寒。本来就很冷了，这一下寒气更甚。
我全身都湿透了，似乎真泡在一条河里。
紧紧抓住铁链，幸亏有它在这里拽着，我才不至于淹没在这里。
四周什么都看不见，我能感觉到旁边是条船，铁链子在船上，而我泡在水里。
我的手和脚已经麻痹了，冻得几乎抬不起来，纯粹是靠下意识和忍耐力在坚持。
船走的很慢，能感觉到周围浪花轻轻翻卷，河水冰凉刺骨，让人极为难受。
我拽着铁链子，身体靠着船帮，泡在水里，就这么闭着眼睛熬时间。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就是想睡觉，眼皮子慢慢在打架。
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千万别睡，千万别睡。
迷迷糊糊中，忽然铁链动了动，我马上惊醒，感觉到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铁链。
马上就要淹死在水里，赶紧重新抓住。
身上已经冷透了。
意识在模糊。
我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睡，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这么干熬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船停了下来，紧接着，铁链拖动，我也在动。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死死抱住链子，打死也不松手。
随着链子移动，我从水里到了陆地上，然后跟着往前走。
周围还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链子走得很慢，我就在地上拖着，此时大脑已经不转了，去他哥的，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不知过了多久，链子停下来，黑暗里亮起了一盏深红色的灯笼。
灯笼慢慢摇晃着升高，亮在屋顶，照亮了周围。
我揉揉眼看过去，这是一条青石板路，两侧房屋都古香古色的，全都是平房。
眼前是木门，上面悬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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