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白先生
“不好意思，”我说道：“我要带小木头回家！”
“赶紧跟我回庙里登记。”三十七说。
就在这时，那队人已经到了近前，三十七出手如电，去抓我。
我知道自己躲不了，便松开手，对小木头喊：“哥，跑不了，你快走！”
小木头哭着说：“我不走，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急了：“你赶紧走啊！”
这时，我的手已经被三十七抓住，她的手十分冰冷，就像是冰块子。
小木头哭着说：“哥，你不能在庙里登记，你要跟着他们走……”
说到后面他的语调忽然低沉下来。
我惊愕地看到，小木头一张脸变得更加惨白，而双眼发黑，犹如黑色深坑。
他的嘴角咧开，犹如魔童，紧紧拉住我的手：“记住了，你要跟着他们走，听到了没有？”
这时雾气里出来的那一长长的队伍，已经到了近前。我还在愣着，小木头拉着我的手，发出长长的尖笑，声音刺耳。
紧接着整个人消散在黑暗中，没了踪影。
雾气和队伍来到了近前。
队伍最前端是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像是老山区里的守林人，一张脸黑暗模糊，手里提着正方形的灯笼。
陡然到了近前，他提起灯笼照过来。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寒气逼人，一时间动也动不了。就在这时，有人重重一推我，正是三十七。
她把我推到墙边，然后用身体护住，把我挡在身后。
军大衣的男人提着灯笼照着她。
我在三十七的身后，看不到她的脸，只见灯笼把她的脸庞照亮。
军大衣男人是队伍把头第一个，他停下来，后面长长一连串的队伍也停了。
这个时间大概也就一两秒。
可能也就是眨眼的时间，但我靠着墙，感受着这僵持住的巨大压力，呼吸似乎都不敢了。
军大衣放下灯笼，继续漠然地前行，身后队伍又开始动了。
队伍长长的走过，没有尽头。
“谢谢。”我说着就要从墙边起来。
“别动！”三十七喝了一声。
我喉头窜了窜，只好保持着姿势不敢动。等了好长时间，这一队才过去。
三十七这才松开我。
我有些无言以对，深吸口气：“谢谢啊。”
“你跑什么？”三十七瞪我：“多可笑，你以为从这里可以跑着回家？”
“我想着顺原路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吧。”三十七道：“走吧，跟我去土地庙登记。不登记就没有身份，你在这里被鬼差抓到，分分钟就会魂飞魄灭。”
“登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吧。”我说。
三十七没搭理我，顺着街道往土地庙的方向走。我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我可以留在这儿，”我说：“但你们要放小木头走。”
三十七回头看了看我，面容古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还是没说，我只能跟上，反复跟她磨叽。
三十七皱眉：“一个大男人，来回说什么？!烦死了。进庙里你就知道了。我都判入地狱十八层了，也没像你这样。脑袋大了不过碗大的疤。”
我喉头动了动。
我们终于来到土地庙口，就看到长长的队伍在这里排着，一个接一个往里进。
“走啊，进去。”三十七从队伍旁边，侧身进去。
我没有动。
“怎么，又想跑？”她冷笑。
“不是。”我说：“我要找小木头。”
三十七摇摇头：“你进来吧，进来再说。”
我吸了口气，想着刚才小木头化成黑烟，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所有的一切只能进去再说了。
跟在三十七的身后，我进了土地庙。庙里正门的侧面，有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说现代不现代，说古代不古代的女人。
穿着一身类似尼姑的道袍，偏偏脑后扎着马尾巴，脸型介于现代人和古代人之间。
正在提着毛笔字，给每个进庙的人登记。
最古怪的是，桌边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时不时，还要晃动鼠标操作一下。
每个登记之后的人，都会进入侧面的一间小屋里，不知做什么。
然后一个接一个进去，凡是进去的人就再没有出来过。
“登记在这边。”有个人轻声对我说。
我正看得入神，吓了一跳，这才看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孩子，正抬头对我说。
我揉揉眼，仔细去看，咦？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孩子，赫然就是小木头！
“小木头，你……”
小木头道：“哥，在这里登记，快去吧。要不然出不去土地庙，下一站你就去不成了。”
“咱俩……刚才……你不是……”我喉头发堵，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木头过来拉住我的手，带着我去另一侧的厢房。
我懵懵懂懂跟着他过去，厢房里坐着一个类似账房先生的人，笔放在一边，拿着酒壶正咕嘟咕嘟往嘴里倒酒。
“白先生，我把人带来了。”小木头说。
这位被称为白先生的人，看看我，慢慢提起笔：“小伙儿怎么称呼？”
“马玄。”
“哦，好名，姓马，玄之又玄。”白先生嗖嗖嗖在一张纸上写：“怎么死的？”
“我，我没死。”
白先生“哈”了一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是啊，来这里这么多人，有谁承认自己死了？你最后一幕是在哪？”
我抹了把脸：“最后一幕？河里？”
“哦，溺死的。”白先生下笔就写。
三十七一把摁住他的手：“白先生，他确实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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