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好好过日子（终章）
我走到房间门口，听到里面哭的断断续续，似乎在抽噎。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进，这里的场景看起来很熟悉，却想不起是什么地方。
透过窗户看进去，模模糊糊中，就看到里面是个灵堂。
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哭，面前摆着火盆，里面烧着火，她把一张张黄刀纸扔进去。
看着背影很熟。
我脑子现在很混沌，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有呻吟声。大晚上的，我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猛地回头去看，什么都没有。
可呻吟声就在后背发出来。
我探手一摸，自己后背上，竟然背着一个东西，说不上是什么。
说不是人吧，它能发出叹息和呻吟声。说是人吧，摸起来黏黏糊糊的，又不像。
正彷徨间，我猛地一惊，我靠，是心魔？！
我背着它出来了。
难道现在还阳了？
这一错愕的工夫，碰了窗户一下，里面的女人很警觉，停下了哭声，说道：“谁？”
我没有说话，心思百转，想着赶紧走。
女人抽泣着说：“嫂子，他又来了。”
里面传来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真是不像话，看着你没了男人，没了儿子，就上门欺负你。放心，我们都在，不能让这个流氓得逞。”
透窗看进去，从帘子后面闪出来几个女将，为首的气势汹汹。
这下我认识了，正是我们村的村长夫人，老史婆子。
老史婆子带着几个女的，手里都提着家伙，什么擀面杖，火钩子，笤帚疙瘩，这就冲出来了。
把门一开。
我躲闪不及，正迎面打了个照面。
老史婆子怒骂：“刘三？！我日个……看人家独身女人好欺负是不是？在我们村，搞这些歪门外道……”
旁边的六嫂说：“大姐，不是刘三，是……”
几个女人一起喊：“小玄子？！”
我愕然看着她们。
众女人互相看看：“你，你不是失踪了吗？”
“你不是……那啥了吗？”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回村了。在村里。
这时里面烧纸的女人也出来了，探头来看：“小玄子！”
我这才认出来，她正是小木头的妈妈，三婶子。
“三婶……”
“你，你不是失踪了吗？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这些女人叽叽喳喳。
我指着里面：“这是给谁烧纸？”
三婶子眼睛亮了：“小玄子，你在精神病院失踪之后，他们都说你去找小木头了。小木头呢？找到了没有？”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叹了口气，不知从何说起来，心里不得劲。来都来了，做个了结吧。
“三婶子，我来烧纸。”
听到这话，三婶子脸一下变得煞白，险些没摔倒，旁边有个娘们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众人簇拥着我进门，来到灵堂，看到小木头的黑白照片摆在桌上。
看着孩子纯真的相貌，我心里一阵难受。
这么一难受，身后竟然有了反应，那个东西，也就是心魔，在慢慢的呻吟。
似乎要醒了。
随着它的苏醒，我感觉浑身烦躁，情不自禁喝了一声：“够了！”
现场这么多女人，一下子静下来。三婶子蹲过来：“小玄子，你怎么了？婶子不怪你，这都是小木头的命。”
我心里一阵歉疚：“婶子，我没把小木头带回来，对不起……”
随着这股歉疚，心魔似乎越来越清醒，呻吟声越来越大，还透着一股阴森的笑声。
“你尽力了。”三婶子哭着说：“这都是他的命。”
她站起来，拉开旁边的一道深黄色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张尸床，上面躺着小木头，当然是一具尸体了，直挺挺地，看着十分僵硬。
“尸体还在？”我说。
三婶子还没说话，旁边的老史婆子道：“你三婶把小木头拉到家里已经几天了，就是不发送。你劝劝她吧。”
我正要说什么，身后的呻吟声渐渐大了，心魔醒了。
“嘿嘿嘿，哥哥，我要永远跟着你……”
它还没说完，我猛地站起来，用手捞住它，往小木头的尸体上一扔。
众人不知我在做什么，都惊呼了一下。老史婆子道：“你干嘛呢？”
我抓出一个黑森森的东西，径直扔到小木头的身上。
就看到那心魔趴在尸体上，像是一滩黑油，慢慢渗进去。
现场光线阴森，火盆里火星扑闪，这么多女人一起看着我。
静的落根针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小木头的尸体忽然手指动了动，头歪了歪。
三婶子张大了嘴，其他女人也惊得掉了下巴。只见小木头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圈，然后说：“妈妈，我冷。”
三婶子“哇”的一声大哭，猛地扑过去，把小木头紧紧抱在怀里。
几个女人都围过来，叽叽喳喳说什么都有。
小木头指着我：“妈妈，是马哥把我带回来的。”
三婶子回头看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赶紧搀扶。整件事的发展，让人错愕，我都没反应过来。
小木头已经死了，心魔被我带了回来，现在居然顶替小木头继续生活。
三婶子擦擦眼泪，急着问饿不饿，然后就要去厨房忙活。一眼看见桌上的遗像，觉得晦气，马上拿下来。
小木头说：“妈妈，照片烧了吧，我要重新活。”
这个很成熟的话语，让周围的女人震惊。
老史婆子说，“孩子刚回来，别让他吃荤腥，我听过老人们说过，还阳的人胃口要慢慢解开，先下点苞米稀饭。”
他们忙活着，我慢慢退出房间，径直回家。
到了家，二丫已经醒了，见我来了，也是欣喜非常。爷爷奶奶都是道法中人，我也不瞒着他们，把走阴以及还阳，还有刚才让小木头活过来的事都说了一遍。
“活了就好。”奶奶说：“管他是谁呢。反正这件事是皆大欢喜。”
“是，皆大欢喜。”我喃喃地说。
二丫姐把我拉进房间，“弟，最后叫心魔的名字，你怎么喊出自己的名字。”
我苦笑：“姐，你不知道吗？那心魔非是旁屋，就是我的童子身。”
“啊？”
我摆摆手：“我的童子身身份，是我心魔的来源，最后实体化了。现在的我，才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摆脱了这个身份。”
“你可以结婚了？”二丫姐惊喜。
“是。”我点点头：“但也没什么法力了，以后江湖的事就别找我了。”
我褪下戴在右手上的手镯。曾经利用它，我多次用出阳罡气血，现在什么气血都没了。
我就是个普通人。
二丫姐愣了愣，随即说：“当普通人好，咱们不折腾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时间很快，眼瞅着就要到五一。我从省城打工回来，到了家。
这一个多月，我离开村子，在省城，奶奶有个老朋友叫月香，这老太太开了很多买卖。我在一家饭店里端盘子，当服务生。
累是累点，但远离了道法世界，活得很自在。
五一了，我轮休回家，刚推开门，就看到炕上躺着一个婴儿。
奶奶正在用奶瓶喂他，见到我之后，说道：“你的孩子送过来了。”
“我的孩子……”
“是的，你的孩子。”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去看，是宁宁。她回来了。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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