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你未必能活到那天！

……

司马瑾的身体明显地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恰当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沉重。

他当然知道万炎是谁，也知道这个名字此刻的分量。

他低下头，不再提什么研究成果，声音变得低沉而感慨：

“看来……是真的有人，盯上了我们这个项目啊。连万炎先生那样的人都……”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嗯，”

叶凡的目光依旧锁着他，追问道，

“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司马瑾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一种带着忧虑和牺牲精神的语气感叹道：

“万炎先生都遭遇不测了……真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到最后，看到项目成功的那一天。”

叶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嘲弄：

“你也怕死？”

司马瑾立刻抬起头，迎上叶凡的目光，眼神变得无比真挚甚至带着一种被质疑的委屈，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不怕死！”

说完，他仿佛自嘲般，低头看了看自己盖着薄毯、无法动弹的双腿，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认命”般的悲凉：“我这种人，活着跟死了还有什么区别？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在死之前，能为我们国家、为这个项目，再多做一点点事情。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我也心满意足了。”

叶凡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波澜不惊。这密不透风、既表了忠心又示了弱的话语，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司马瑾——永远让人抓不住把柄，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你不怕死就行。”叶凡淡淡地说。

“我当然不怕死！”司马瑾再次强调，语气“坚定”。

“嗯，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叶凡的话听起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但唯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牙根咬得有多紧，心中的杀意有多么沸腾。他一定要找到确凿的证据，一定要将司马瑾以及他背后那张可能庞大无比的黑色网络连根拔起！最终，要让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叶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叶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手，准备去掏手机。

对面的司马瑾，看着叶凡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秘、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混合着阴狠与得意光芒飞快闪过，快得如同错觉。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电话会来，并且很“期待”看到叶凡接到电话时的反应。

叶凡摸出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那是一个他熟悉，但此刻看来却格外刺眼的号码。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司马瑾一直密切观察着叶凡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到叶凡眉头紧锁，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与厌烦，司马瑾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近乎病态的快感。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陷入困境、露出破绽，更让他感到愉悦了。

叶凡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做好了表情管理，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恭敬：

“叔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愁绪的声音：“小凡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魔都大学，处理一些项目上的事情。您有什么事情吗？”叶凡回答。

“正好，我也在魔都办事。”庞立辉的声音顿了顿，“我现在过去找你一趟吧，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语气依旧平稳：“是有什么急事吗？叔叔。”

“哎……”电话那头的庞立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不太方便。见面说吧。”

叶凡沉默了一秒，然后应道：“好。我在实验大楼等您。”

“嗯，我这就过去。”庞立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叶凡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盛。

一旁的司马瑾适时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任，是谁给您打的电话？这么急？您看我这研究成果还没有汇报完呢……”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和对被打断的微微不满。

叶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是庞先生。”

“庞先生？”司马瑾假装回忆了一下，然后恍然，“哦！是……庞立辉先生？”

叶凡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司马瑾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某种混合着“惊觉”、“了然”和一丝“黯然”的复杂表情。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低落和自嘲：“原来是这位庞先生啊……那一会儿你们要见面谈事情的话，我……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哦？”叶凡有趣地挑了挑眉头，追问道，“为什么？他来也是为了考察项目进度，你是AI系统的核心研发成员，按理说，没有必要回避吧？”

司马瑾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无奈”，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推心置腹却又带着委屈的语气说道：“主任，实不相瞒……万炎先生，还有这位庞立辉先生，他们……好像一直都不是很信任我。这些年安排在我身边‘照顾’我的人……说是为了方便我出行，但那种感觉，其实跟监视……没什么两样。我知道，像我这样背景的人，被怀疑也是难免的……”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豁达”起来，但那份“豁达”之下，是浓浓的“辛酸”：“不过，没关系！我理解！项目重大，关系到国家安全，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这点委屈落在我个人头上，真的没什么。只要飞机能够成功飞上蓝天，这比什么都强！真的！”

听着司马瑾这番真假难辨、充满了自我标榜与示弱的话语，叶凡面不改色，心中却冷笑连连。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

“司马瑾。”

“嗯？”司马瑾立刻应声，看向叶凡。

叶凡的目光如寒冰利刃，直直刺入司马瑾的眼底，那里面深藏的杀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飞机，一定会被送上天空。”

“是的！一定！”司马瑾立刻笑着回应，仿佛受到了鼓舞。

然而，叶凡紧接着，用一种近乎宣判的、斩钉截铁的语气，补上了后半句：

“但你……未必能活到那天。”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司马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只有极短的瞬间，但叶凡捕捉到了。司马瑾看到了叶凡眸底那毫不掩饰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他知道，叶凡从未放弃过对他的怀疑，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虽然尚未摆到明面上，但已然是心照不宣、你死我活的局面。

下一秒，司马瑾脸上的僵硬化开，重新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悲壮”意味的笑容。他迎着叶凡冰冷的目光，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充满“牺牲精神”的语气回应道：

“只要飞机能上天，我司马瑾……死不足惜！”

两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下，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交锋。没有硝烟，没有声响，但那无形的、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杀意与算计，却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校园一隅，疯狂地弥漫、交织。

阳光依旧明媚，天空依旧湛蓝。但在这片晴空之下，一场更加凶险、更加复杂的暗战，已然拉开了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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