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阁楼!
林渊沉默三秒。
他把手伸进棺材,托住颅骨,轻轻合上下颌。
呢喃声终于停了下来。
“咔哒——”
“咔哒——”
“....”
林渊把骸骨一截一截取出,动作比取婴儿骸骨更轻——因为溺母太重,不是体重,是那一万四千次攀爬积累的“渴望”。
这种渴望,重于泰山!
肋骨二十四根。
脊椎二十六节。
四肢骨完整。
他把所有骨骼平铺在井底一块凸起的石台上,按照解剖位置摆成人形。
然后他伸手进怀里。
又摸出一个油纸包。
周福生塞给他的不止一块红烧肉。
是七块。
老人把食堂剩下的全打包了,用油纸七层八层裹好,临行前硬塞进他口袋。
“杀完人回来吃肉。”老人说,“带多点,万一杀得久,别饿着。”
林渊把第二块红烧肉放在溺母胸腔的位置。
然后从井壁抠下一块带抓痕的石片,盖住那堆肉和骸骨。
不是土。
是石。
溺母爬了一万四千次的井壁,合该给她当墓碑。
【枯井庭院棺材任务完成】
【任务进度:4/8】
——
林渊起身。
他抬头看井口。
那圈光还在,又圆又亮,像溺母每天抬头看的那样。
但这次不用爬了。
他脚下发力,身形拔地而起,沿着井壁几个纵跃,在那些抓痕之间借力,三秒后落回井边。
三个孩子还在。
最小的女孩趴在井沿,往下看。
“叔叔,我娘睡了吗?”
“睡了。”
“还爬吗?”
“不爬了。”
小女孩点点头。
她站起来,转身,飘到她哥哥姐姐身边。
大男孩看着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来。
二妹抱着野兔,突然开口:
“叔叔,还有三副棺材。”
“在血祭阁楼。”
“埋的是我们三个。”
“但我们还没死透。”
林渊看着他们。
“什么意思?”
二妹把野兔抱得更紧。
“爹挖了我们的心,但没把我们彻底杀死。”
“他把我们的心缝进那具骸骨棺材里,想借别人的命让我们活下去。”
“可别人的命不肯借。”
“我们就被卡住了。”
“一半活着,一半死了。”
“活着的部分在阁楼里躺着,死掉的部分在这里飘着。”
她指了指自己胸腔的窟窿。
“叔叔,你去阁楼的时候,会看见我们三个躺在三具小棺材里。”
“别被吓到。”
“我们长得和现在不一样。”
大男孩接过话:
“我们在棺材里是完整的。”
“有心跳,有呼吸,有温度。”
“就是醒不过来。”
“也死不掉。”
“四十年了。”
他顿了一下。
“叔叔,你要是能把我们弄死,就弄死吧。”
“飘着太累了。”
最小的女孩拼命点头。
“对对对,飘着可累了。”
“想抓兔子抓不了,想抱娘抱不了,想吃爹煮的肉——更吃不了。”
“叔叔你帮我们死掉吧。”
“死掉就能和娘一起睡了。”
林渊看着这三张脸。
没有眼珠的眼窝,胸腔碗大的窟窿,飘了四十年还保持孩童心智的魂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阁楼在哪?”
大男孩指向庭院尽头一扇木门。
门上刻着三只乌鸦,呈品字形排列,每只乌鸦嘴里衔着一颗心脏。
心脏是鲜红色的。
在这座褪色的木屋里,那是唯一还有色彩的东西。
“门后是楼梯。”大男孩说,“上去三楼,血祭阁楼。”
“我们三个躺的位置——”
他话没说完,木门突然自己打开一条缝。
缝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鬼魂。
是“活人”的手。
皮肤白皙,血管隐现,指甲修剪整齐,指尖还带着健康的红润。
那只手朝林渊招了招。
然后缩回去。
门缝里传出声音:
“进来呀——”
是小女孩的声音。
和飘在井边的这个一模一样。
但更清脆,更有力,带着活人该有的气息。
林渊侧头看井边的小女孩。
她也在笑。
“叔叔,那是我。”
“活着的我。”
“在等你。”
林渊握紧铁锹。
他走向那扇门。
三个孩子飘在他身后,跟了三米,然后同时停住。
“叔叔,我们进不去。”
大男孩说。
“活的在阁楼里,死的进不去。”
“我们在门口等你。”
林渊点头。
他推开木门。
门后是楼梯。
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是松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是绳编的,朽烂大半,一碰就掉渣。
他上到二楼。
二楼走廊两侧是房间,房门紧闭,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用烧红的烙铁烙出字:
【弃置】
【勿入】
【死】
林渊没停。
他上到三楼。
三楼只有一扇门。
门是红色的。
不是朱砂红,是血干后的褐红,一层一层涂上去,刷了几十遍,厚得门缝都糊住了。
门上没把手。
只有一个窟窿。
碗口大。
刚好容纳一只手伸进去。
林渊把手伸进窟窿。
里面是空的。
但触感不是木头——是肉。
温热的。
有弹性的。
正在搏动的。
门内传来齐刷刷的呼吸声。
三股。
一深一浅一急促。
然后是同一个声音——三个孩子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合唱:
“叔叔——”
“你终于来啦——”
“我们等了四十年——”
“等你来——”
门自动打开。
林渊看见了血祭阁楼。
以及阁楼正中央,并排摆放的三具小棺材。
棺材是敞开的。
每个棺材里躺着一个孩子。
两男一女。
完整无缺。
有心跳。
有呼吸。
有温度。
皮肤白里透红,睫毛微微颤动,像午睡时做着甜梦。
只是眼眶里没有眼珠。
只有两团雾。
和井边飘着的那三双一模一样。
林渊握锹的手紧了紧。
阁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很大。
很胖。
很软。
正在——
咀嚼。
林渊迈进门槛的瞬间,身后的门自动闭合。
不是风吹的。
是“肉”在动。
门板内侧糊着一层粉红色的膜,像新生儿的皮肤,薄得透光,能看见底下毛细血管的纹路。林渊进门时那层膜被挤开,他整个人进去后,膜又自动愈合,把门缝糊得严严实实。
阁楼里没有窗户。
光源来自天花板——那里悬着一团肉球,直径一米左右,表面布满血管,一明一暗地搏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每一次搏动,肉球就喷出一股温热的雾气,雾气里带着甜腥的、类似母乳的气味。
雾气落在林渊脸上。
【你正在吸入“血祭温雾”】
【效果:每10秒进行一次体质判定,判定失败则陷入“安眠”状态】
【你的体质:???】
【判定结果:豁免】
【累计豁免次数:1】
林渊没在意雾气。
他看着那三具棺材。
棺材并列摆放,首尾对齐,材质是普通的松木,刷过清漆,漆面泛着淡黄色的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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