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三 朋友。
舒毛毛讨厌上学。
上学要起很早，起的早心情会不好，还得在学校里待上一整天。
舒斓一开始是这么哄他的：“去嘛去嘛，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上过学，就你不上，你个小文盲。”
舒毛毛说：“妈咪，我在梦里已经学到高中数学和大学化学了，所以我比你学历还要高。”
舒斓说：“......算你厉害。但学校是每个人成长必经之地，不学知识也能学到很多其他的东西。而且很多人一辈子的好朋友都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你可以去交点朋友。”
李厌离附和：“你妈说的对。”
舒毛毛瞥他一眼，再看舒斓：“妈咪你会送我去吗？”
舒斓说：“我早上起不来，你爸下班晚。所以他送你上学，妈咪接你放学，我会每天给你带一个蛋糕哦~”
身为乖宝宝的舒毛毛顺从了：“好吧。”
于是每天早上七点，李厌离把舒毛毛的被子掀开的时候，就会得到一个眼神阴沉，气鼓鼓的，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头儿子。
“我不去！我要睡觉！”
李厌离只觉得他可爱，把他薅起来：“不可以，答应你妈的事要做到。”
舒毛毛像条难抓的鱼在他手里扭动：“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李厌离力气大，把儿子鱼夹在手臂内侧去了厕所，挤上牙膏塞他嘴里：“在学校随便你睡。”
舒毛毛不扭了，抓住牙刷柄开始刷牙，刷完后温热的水拍他脸上，然后是洗脸巾，接着是脸霜，父爱的大手搓得他五官变形。
舒毛毛生气地喊：“李厌离！我自己来。”
李厌离把洗脸巾扔了，拍他屁股：“臭小子又不叫爸爸。”
舒毛毛扭头：“哼！”
出门前，李厌离会和舒毛毛去主卧，一人亲一口熟睡的舒斓再走。
早高峰很拥挤，好在学校并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李厌离拉开车门，一手捂住腹部，一手伸向学校大门，弯下腰，像个恭敬的管家：“去吧毛毛少爷。”
舒毛毛从车上跳下来，背着没有几本书的小书包，冷着脸走进学校，开始漫长无聊的一天。
舒毛毛连续三次考试拿了全科满分，写出的字像大人一样，试卷被爷爷奶奶裱了起来，挂在客厅里。
舒斓悄悄说：“宝宝，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下次考试故意做错几道题。”
“知道了妈咪，我能不能跳级？”
“应该能吧，我去问你爷爷。”
舒毛毛连跳两级，十岁读完小学进入了初中，十二岁上高中。
他发育得也快，从个子上看完全不输给大了他两三岁的同学。因为早熟而性格冷漠，很少和别人交流，依然独来独往。
而他的爸妈每次出远门旅游，身边就会多些朋友，家里时不时会收到从不同地方寄来的特产。
鲁青荷跟舒斓说：“以毛毛大王的心智确实很难和同龄人交上朋友的啦，顺其自然就好。”
舒斓觉得有道理，就没有再强求了，更何况她和李厌离这次不会再早早离开人世，还有大把时间陪着儿子。
交友事件出现转机是在高一的时候，舒斓被学校叫去，站在一群鼻青脸肿的小孩和满脸淡定的舒毛毛面前。
“舒启宇同学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平时几乎不让老师操心。我们也说过，有事情跟老师说就好，但你看看，他一个人把这四个孩子打成了什么样子？”
那四个孩子的家长迫不及待地大骂：“就是，你怎么教的孩子？在学校打同学打这么凶，出了社会岂不是要杀人了！”
背手靠在墙上的舒毛毛看过去，那些家长莫名觉得背后发凉，下意识闭上了嘴。
这个孩子的眼神阴森森的，好骇人。
舒斓女士哪肯服输，当场就跟她们呛起来：“全都没上过学不会数数吗？很明显是四个人欺负我儿子一个人！我可怜的宝宝，你有没有受伤？手破了是不是？别藏着，给妈妈看看。”
舒毛毛把手拿出来，手背上有道快结疤的抓痕。
舒斓眉毛一竖，气势汹汹地吼：“果然是你们欺负我儿子！高中合伙欺负同学，长大岂不是要成为黑社会！谁挠的，出来，我跟你们没完！”
舒毛毛在她背后，个子已经比舒斓要高了，低头的时候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就知道妈咪会是这个反应。
那四个孩子畏畏缩缩自然说不出什么，但护短的家长却和舒斓吵了起来，没吵过还上来扯她的衣服。
李厌离因为重要会议来得晚了一点，刚好看见舒毛毛挡在舒斓面前，满头大汗的老师和面红耳赤的家长们拉扯成一团。
他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的袖扣，气势全开地走进去：“干什么，要打架？来跟我打！”
老师快哭了，这一家都什么人呐！儿子一打四，母亲一骂五，父亲上来撸起袖子就想干架。
“舒启宇爸爸，你冷静点，大家都冷静一点，暴力解决不了问题的，好好说清楚。”
经过调和，这一锅粥总算不乱了，真相也在证人的还原下开始水落石出。
最开始是舒毛毛班上的一个坏孩子，看不惯舒毛毛总是拽拽的样子，于是经常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他放在课桌里的文具本子弄坏。
舒毛毛零花钱多，没当回事。但他的同桌告诉了老师，老师要求坏孩子给舒毛毛赔钱。
从那以后，坏孩子的火力便一起转移到那个告状的同桌身上。
“你个傻子，我们弄舒启宇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把你当朋友吗？他一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连话都不跟你说。”
他们要么推推搡搡，要么把同桌的书扔进，把笔折断，外加集体孤立和语言奚落。
这些事老师就算知道，也最多口头警告和全校通报。
一来二去，坏孩子自尊受挫，胆子也大了，叫来三个朋友把同桌堵在厕所，用圆规扎他的手，脏兮兮的拖把甩他一身污水，再让他回教室把舒毛毛一起叫来。
“舒启宇那个装货肯定不会理你的，他不来明天还是你遭殃哈哈哈！”
狼狈的同桌站在舒毛毛面前，擦着眼泪催他赶快回家求助爸妈。
“你怎么不跟你爸妈说？”
“我说了，我爸妈说...谁让我多管闲事的。”
舒毛毛放下书包，面无表情地去了厕所。
“他们四个要打我，我妈说在学校不能欺负同学，但别人打我的话必须打回去，我就打回去了。”
舒斓抱着胳膊冷笑：“没错，是我教的，你们这些家长不教孩子如何做个好人，我得教我孩子如何保护自己。”
家长理亏，仍然不服气：“那他出手也不该这么重啊！”
李厌离在她身侧，抱着胳膊，睥睨着角落里四个鼻青脸肿的孩子：“重吗？我还觉得轻了。回家吃饭了，不跟你们扯，明天请律师来，校园霸凌可以立案，我花点律师费和医药费，送给他们一人一份案底。”
“不！不！不至于！小孩不懂事，家里惯坏了，舒启宇爸爸，你别这么较真。快给这两个同学道歉，以后不许再欺负同学！”
“你也给同学道歉！”
最终还是在老师的劝说下，舒斓看在那五个孩子确实吓坏了的情况下，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那一周的周六上午，有个男孩按响舒斓家里的门铃，紧张又局促地说：“阿姨好，我来找舒启宇一起打游戏。”
舒斓眼睛亮起来，绽放笑容：“好呀，欢迎你，你有特别爱吃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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