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提前的诺曼底

1943年12月6日  诺曼底

大西洋的浪涛像凝固的铅块，狠狠砸在“复仇者”号登陆艇的甲板上，溅起的水花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细碎的冰碴。

托马斯·哈珀紧握着步枪，呼出的白雾在钢盔内侧结了一层薄霜。

1943年12月6日的黎明尚未破晓，诺曼底海岸的轮廓还隐没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只有远处德军岸防炮的探照灯，像幽灵的眼睛，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还有二十分钟抵达奥马哈滩。”舰长的吼声被风浪吞没大半，托马斯身旁的通讯兵杰克扯着嗓子重复，他的脸冻得通红，军大衣上结着盐晶。

托马斯点点头，目光掠过拥挤的登陆艇舱室。三十多名士兵挤在一起，每个人都裹着厚重的冬装，背着装满弹药和干粮的背包，呼吸间混杂着汗味、柴油味和海水的咸腥。

有人在默默祈祷，有人用粗糙的手掌擦拭着步枪，还有人盯着舱壁上模糊的地图，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恐惧、决绝，还有对胜利的微弱期盼。

这是“霸王行动”的核心环节，盟军集结了近三百万兵力、数千艘舰船和上万架飞机，目标是突破纳cui德国的大西洋壁垒，在欧洲大陆开辟第二战场。奥马哈滩头布满了铁丝网、地雷阵和混凝土碉堡，机枪的枪口早已对准了海平面，等待着盟军士兵的到来。

“检查装备！”排长米勒中士的声音沉稳有力，他挨个拍打士兵的肩膀，“记住战术动作，登陆后迅速抢占滩头左侧的沙丘，那里是唯一的掩护。”

登陆艇的引擎突然减速，船体剧烈颠簸起来，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艇首的登陆板正在放下。“准备！”米勒中士大吼一声，拔出了枪。托马斯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打了个寒颤。就在登陆板接触沙滩的瞬间，刺耳的枪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德军的机枪像死神的镰刀，在海面上织成一道密集的火网。

“冲！”米勒中士第一个跃出登陆艇，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托马斯紧随其后，海浪裹挟着冰碴拍打在他的腿上，刺骨的寒冷让他几乎失去知觉。他低着头，踩着松软的沙滩拼命向前奔跑，耳边全是枪声、爆炸声和士兵的惨叫声。一枚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泥沙溅了他一身，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快找掩护！”杰克在他身后大喊，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军大衣。托马斯想回头拉他一把，却被米勒中士死死按住“别管了，我们必须前进！”托马斯咬着牙，泪水混合着雨水和泥沙滑落，他知道，在这场惨烈的战役中，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沙丘后面，与几名幸存的士兵汇合。沙丘的背风处稍微能抵御一些寒风，但德军的火力依然凶猛，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沙丘上，溅起无数沙粒。托马斯探头望去，只见滩头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登陆艇、阵亡士兵的尸体和挣扎的伤员，海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混凝土碉堡里，德军的机枪还在疯狂扫射，压制着盟军的进攻节奏。

“我们必须炸掉那个碉堡！”米勒中士指着不远处一个露出枪口的碉堡，对托马斯和另外两名士兵说，“你带炸药包，从侧面迂回过去，我们用火力掩护你。”托马斯接过沉甸甸的炸药包，心里泛起一丝恐惧，但他没有退缩。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战友，他们的眼神同样坚定，仿佛在说“我们一起冲”。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趁着德军火力的间隙，像猎豹一样冲出沙丘。他在沙滩上翻滚、跳跃，躲避着飞来的子弹，冰冷的海水和泥沙沾满了他的全身。德军发现了他，机枪子弹在他身边激起一道道水花。就在他即将抵达碉堡下方时，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腿，剧痛让他瞬间摔倒在地。

“坚持住！”米勒中士的火力更加猛烈，吸引了德军的注意力。托马斯咬着牙，忍着剧痛，拖着受伤的腿爬到碉堡底部，将炸药包放在了大门旁边，拉开了引线。他转身向沙丘方向爬去，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碉堡的碎片漫天飞舞，德军的机枪声终于停了下来。

托马斯回到沙丘时，已经筋疲力尽，小腿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米勒中士赶紧为他包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干得好，小伙子。”此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盟军的飞机开始对滩头的德军阵地进行轰炸，更多的登陆艇抵达沙滩，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上诺曼底海岸。

八天的时间，盟军为突破纳粹防线付出了沉重代价，累计伤亡达12.7万人，其中阵亡3.8万人、受伤7.2万人、失踪或被俘1.7万人。

五大海滩的伤亡分布呈现极端不均，奥马哈滩成为伤亡最惨重的绞肉场。德军352步兵师在此构筑了密集的混凝土碉堡、铁丝网与地雷阵，机枪的火网几乎封锁了整个滩头。

登陆首日，奥马哈滩的盟军伤亡便突破1.2万人，超过六成的登陆艇被德军炮火摧毁，部分部队刚踏上沙滩便遭遇毁灭性打击，建制完全溃散，尸体与残肢被冰冷的海浪反复冲刷，海水被染成暗红。至12月13日，奥马哈滩累计伤亡达4.1万人，几乎耗尽了美军主攻部队的半数兵力。

相较之下，犹他滩的伤亡则温和许多，累计仅8200人。命运的巧合让盟军登陆艇因潮汐偏差偏离了预定区域，恰好避开了德军的主力防御阵地，士兵们得以在相对微弱的抵抗下迅速抢占滩头，向内陆推进。而黄金滩、朱诺滩与剑滩的英、加、自由法国联军，合计承受了7.78万人的伤亡。

其中朱诺滩的战斗尤为惨烈，德军装甲部队在登陆首日便发起猛烈反扑，履带碾过沙滩上的盟军士兵，炮火与机枪交织成死亡陷阱，仅12月6日一天，加拿大第3步兵师便有超8000人伤亡，成为联军各部队中单日损失最惨重的一支。

盟军的装备损失同样触目惊心，八日之内，892艘登陆艇、37艘驱逐舰与护卫舰等中型舰艇被德军炮火或水雷击毁，410架战斗机与轰炸机在制空权争夺或对地支援中坠毁，谢尔曼坦克等重型装备的损毁数量突破千辆，滩头阵地一度因装备补给不足陷入推进停滞。

德军方面，尽管依托大西洋壁垒占据防御优势，却也未能逃脱重创。负责诺曼底防线的德军部队累计伤亡5.3万人，其中阵亡2万人、受伤2.8万人、被俘5000人。作为防御核心的352步兵师损失最为惨重，原本1.8万人的满编部队，经过八日血战仅剩不足5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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