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隔断立起像个家,暗处的毒蛇吐信子
灯泡亮了一宿。
对于过惯了黑灯瞎火日子的老百姓来说,这光亮比金子还贵重。
江卫国也没心疼那点电费。
屋里亮堂,心里的阴霾就散得快。
一大早,李秀莲哼着小曲儿起了床。
她在炉子上烤热了两个馒头,又给丫丫冲了一碗麦乳精。
那股子奶香味儿,顺着门缝往外飘,把路过的几只野猫馋得直挠门。
“爸,我上班去了。”
李秀莲挎着包,手里还是紧紧攥着那把大扳手。
虽然江卫国说没事了,但她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去吧,下班早点回。”
江卫国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把卷尺,正在量屋里的尺寸。
这仓库大是大,但空荡荡的像个厂房,一点隐私没有。
既然要长住,就得把格局改改。
李秀莲前脚刚走,江卫国后脚就进了空间。
空间那块黑土地边缘,堆着他之前收进去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有红砖,有木板,还有几袋子水泥。
这都是他在厂里废料堆和黑市上一点点蚂蚁搬家弄进来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打算在屋子东头隔出两间卧室。
一间给李秀莲和丫丫,一间自己住。
中间留个大厅,放炉子和饭桌。
说干就干。
江卫国脱了棉袄,只穿件单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和泥,搬砖,砌墙。
这活儿他前世干过不少,手艺虽然比不上正经瓦匠,但砌个隔断墙绰绰有余。
灵泉水滋养过的身体,力气大得吓人。
百十斤的红砖,他一手提一摞,脚下生风,大气都不喘。
不到晌午,两道半人高的墙基就立了起来。
江卫国没打算把墙砌到顶。
这仓库房顶太高,砌到顶费料不说,还不利于采暖。
他打算上面用木板封顶,做成那种半封闭的暖阁。
既保暖,又能借着大厅炉子的热气。
正干得起劲,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声音很碎,踩在雪地上,像是耗子过街。
江卫国手里的瓦刀一顿。
他耳朵动了动。
脚步声停在了大门口,紧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似乎有人正趴在门缝上往里瞅。
江卫国没动声色。
他随手抓起一把石灰粉,攥在手里。
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
猛地拉开门上的观察孔小窗。
“呼——!”
一把石灰粉顺着孔洞扬了出去。
“啊!我的眼!”
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混混捂着眼睛,在雪地上疼得直打滚。
江卫国拉开门,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上。
“哪儿来的狗?”
他声音冷硬,手里的瓦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刃上还沾着水泥灰。
那小混混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根本睁不开眼。
“大爷……大爷饶命!我就是路过……路过好奇……”
“路过?”
江卫国冷笑。
脚下用力,碾得那混混肋骨嘎吱作响。
“回去告诉独眼龙。”
“要想探我的底,让他自己来。”
“派你们这种小喽啰来送死,不够我看。”
说完,江卫国像踢死狗一样,一脚把那人踢出了三米远。
那混混顾不上眼睛疼,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江卫国看着那人消失在枯树林里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看来,江建军那个畜生是真急了。
这么快就把独眼龙的人引来了。
也好。
既然要来,那就把这笼子扎得再结实点。
江卫国转身回屋,把门重新锁死。
他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除了砌墙,他还在墙体里埋了几根钢筋。
这是为了防撞。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两间卧室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虽然还没抹灰,看着粗糙,但那种厚重感让人心里踏实。
李秀莲下班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惊呆了。
原本空旷的仓库,被两道红砖墙隔开。
虽然还没封顶,但已经能看出家的模样。
“爸……这……这是您一天干出来的?”
李秀莲摸着那还没干透的水泥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也太快了。
“闲着也是闲着,力气攒着又不能生崽。”
江卫国正在炉子上炖着萝卜白菜汤,里面切了几片腊肉,香气扑鼻。
“赶紧洗手吃饭。”
“吃饱了,我有话跟你说。”
饭桌上,气氛有些凝重。
江卫国给丫丫夹了一块腊肉,看着孙女吃得满嘴油光,这才开口。
“秀莲,这两天上下班,尽量走大路。”
“要是有人拦你,别犹豫,直接往厂保卫科跑。”
李秀莲手里的筷子一抖。
“爸,是不是……是不是建军他又……”
“那是条疯狗,急了肯定要咬人。”
江卫国把今天门口那个探子的事儿说了。
只是隐去了自己撒石灰的狠辣手段,只说是被自己吓跑了。
“独眼龙那伙人是这一片的毒瘤,早就该拔了。”
“他们既然盯上了咱们,那就不是躲能躲过去的。”
江卫国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大锁,放在桌上。
“以后你在里面锁门,不管谁敲门,只要不是我的声音,都不许开。”
“哪怕是厂长来了,也别开。”
李秀莲看着那把沉甸甸的锁,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爸,我不怕。”
“以前在那个家里,我怕是因为没指望。”
“现在日子刚好起来,谁要是敢毁了咱们的家,我就跟他拼命!”
江卫国看着儿媳妇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人只要有了想守护的东西,骨头自然就硬了。
……
与此同时。
城西的一处破庙里。
江建军正跪在地上,给一个戴着眼罩的壮汉点烟。
那壮汉满脸横肉,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里透着凶光。
正是这一带的地头蛇,独眼龙。
旁边地上,正跪着那个白天被江卫国撒了石灰的小混混。
此时眼睛肿得像桃子,还在不停地流泪。
“龙哥,那老东西太阴了!”
“我还没看清咋回事,一把石灰就迷了眼。”
“他还说……还说让您亲自去,不然不够他看。”
“啪!”
独眼龙一巴掌把面前的供桌拍得震天响。
“妈的!一个瘸腿老头,口气比脚气还大!”
他转头看向江建军,独眼里全是怀疑。
“你不是说那就是个退休老工人吗?”
“这手段,怎么看着像是个跑江湖的老油条?”
江建军吓得一哆嗦,赶紧解释。
“龙哥,他就是装的!”
“他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钳工,有点力气是真的,但绝对没见过大场面。”
“他那就是虚张声势!”
“您想啊,他那仓库里现在有电,有肉,还有自行车。”
“听说昨天还买了两床新被子。”
“这肥羊要是宰了,够兄弟们吃半年的!”
江建军极力怂恿着,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钱了。
他只想看着江卫国死。
看着那个把他赶出家门、毁了他前程的老东西,像条狗一样跪在他面前求饶。
独眼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贪婪战胜了疑虑。
在这片荒滩上,还没人敢这么挑衅他。
更何况,那仓库里的东西,确实诱人。
“成。”
独眼龙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狠狠按在神像的脚背上。
“明晚动手。”
“既然那老东西把墙都砌好了,那咱们就去给他暖暖房。”
“带上家伙,这次不留活口。”
江建军听到“不留活口”四个字,浑身一颤。
但他没有反对。
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
爸。
别怪儿子狠。
是你先不给活路的。
……
仓库里。
江卫国并不知道具体的动手时间。
但他能闻到风里的血腥味。
吃完饭,他让李秀莲带着丫丫进了刚砌好的隔间。
虽然还没封顶,但这半截墙已经能挡住大部分视线。
他把那根带钉的木棍拿出来。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磨刀石。
坐在炉火边,慢慢地磨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那是他杀猪用的刀。
前世,他被冻死的那晚,手里要是有一把这样的刀,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这一世,刀在手。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还真不一定。
炉火跳动,映着刀锋上的寒光。
江卫国把刀磨得飞快。
每磨一下,心里的杀意就浓一分。
来吧。
都来吧。
正好给这新家,添点红色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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