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废品站里淘金,这手艺简直绝了!
天刚蒙蒙亮,西郊荒滩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江卫国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排伸向远处的废弃电线杆子,心里盘算着水路。
电通了,这仓库就像是活了过来,但水还得去几百米外的公共水房挑,太费功夫。
李秀莲已经收拾妥当,正给丫丫梳头。
“爸,我中午不回来了,厂里说新工人要留下来学规程。”
李秀莲的声音清脆了不少,没了往日那种畏畏缩缩的劲儿。
江卫国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和两张肉票塞过去。
“去食堂吃点好的,别省着,丫丫中午我带着。”
李秀莲接过钱票,指尖颤了颤,没再推辞。
她知道,公公给的不仅是钱,更是她挺直腰杆的底气。
送走李秀莲,江卫国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个空麻袋。
他要去的地方是城南的废品收购站。
那地方,在一般人眼里是收破烂的,但在他这种老钳工眼里,那是流着油的聚宝盆。
二八大杠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痕,铃声清脆。
城南废品站占地不小,几堵破砖墙围着,里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看门的是个歪脖子老头,披着破军大衣,正蹲在门口抽旱烟。
“找谁啊?”老头掀开眼皮,看着江卫国那辆簇新的自行车,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江卫国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弹出一根递过去。
“老哥,想进去淘换点旧管子,家里修水泵用。”
火柴“刺啦”一划,火苗映着老头那张皱巴巴的脸。
闻到大前门的香味,老头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接过烟别在耳后。
“进去吧,左边那是废铁区,右边是木料。别乱翻,翻乱了老子还得收拾。”
江卫国应了一声,推着车进了场子。
一股子铁锈和霉味扑面而来。
他并不急着去翻那些烂木头,而是直奔那堆生锈的铁管子。
在这个年代,钢铁是国家命脉,废品站里的铁管大多是工厂报废的边角料或者拆迁下来的旧件。
江卫国蹲下身,在一堆锈迹斑斑的管子里挑挑拣拣。
他随手拿起一根长约三米的镀锌管,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
“叮——”
声音清脆,没哑。
这意味着管壁里头没烂透,还能使。
他动作飞快,一会儿工夫就挑出了七八根长短不一的管子。
接着,他在一个破木箱里翻找起来。
那里面全是些生锈的螺母、垫片和破旧的阀门。
江卫国在那堆“垃圾”里摸索着,眼神突然一凝。
他在箱底抠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疙瘩。
那是个老式的铸铁水龙头,虽然把手断了,但阀芯看着完整。
“好东西。”
江卫国嘴角一勾。
这种老物件,钢火足,换个垫圈比后世那些塑料壳子耐用得多。
他把选好的东西堆在一起,又转头去了木料区。
那里堆着不少拆房剩下的旧窗框和半烂的房梁。
他在一堆烂木头底下,翻出了几块厚实的红松板材。
那是以前大户人家做隔板用的,虽然沾了灰,但没走形,也没虫眼。
“这几块板子,正好给丫丫打个小书桌。”
江卫国心里盘算着。
就在他准备去结账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一叠叠发黄的旧报纸,还有几本被撕掉封面的旧书。
他走过去,随手翻了翻。
《初级钳工手册》、《机械制图基础》,甚至还有一本破烂不堪的《唐诗三百首》。
在这个知识几乎断层、书籍被视为累赘的年代,这些东西被论斤卖。
江卫国心里叹了口气,把这几本书也塞进了麻袋。
“老哥,结账。”
江卫国拎着麻袋,指了指地上那一堆铁管子和木板。
歪脖子老头走过来,用脚踢了踢那些铁管,又看了看那几块木板。
“铁管三毛钱一斤,木头算你五毛钱,这几本书……你拿走吧,当引火使。”
江卫国称了重,一共花了三块六毛钱。
在这个年代,这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对他来说,这些材料能省下大几百块的请人工钱。
他把沉甸甸的铁管用绳子死死捆在自行车的横梁上。
木板和麻袋则挂在车把和后座。
二八大杠被压得咯吱响,但钢架子硬,撑得住。
回仓库的路上,江卫国特意绕了一段路,进了一条死胡同。
确认四下无人,他意念一动。
横梁上的铁管、后座的木板,连同麻袋里的旧书,瞬间凭空消失。
自行车瞬间一轻,江卫国脚下一蹬,速度快了一倍。
财不露白,这么多重物骑回去,太扎眼。
回到仓库。
丫丫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根细木棍在雪地上画画。
“爷爷回来了!”
小丫头欢呼着扑过来。
江卫国笑着把她抱起来,进了屋。
他趁着丫丫不注意,把空间里的铁管和木板又挪了出来,堆在墙角。
取出一把生锈的管钳,江卫国坐在小马扎上,开始处理那些铁管。
他先用灵泉水把管子里的铁锈冲洗干净,再用锯条把烂掉的接头锯掉。
没有套丝机,他就用最原始的办法,拿着锉刀一点点修整螺纹。
这种活儿,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感。
江卫国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每一刀下去,铁屑纷飞,螺纹逐渐变得清晰、规整。
丫丫在一旁看得呆了,小声嘟囔着:“爷爷的手会变魔术。”
江卫国笑了笑。
这哪是魔术,这是几十年的血汗堆出来的本事。
一下午的时间,他不仅把管子接好了,还把那个旧水龙头给修好了。
他在仓库的后墙角挖了个坑,顺着那条废弃的排污管,把水管一路引了进来。
他在水房那边特意加了个隐蔽的闸阀。
“咔哒。”
阀门拧开。
江卫国回到仓库,手握住那个刚装好的铸铁水龙头。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拧。
“哗——!”
清亮的水流喷涌而出,撞击在脸盆里,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仓库里,第一次响起了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声音。
丫丫惊叫着跑过来,伸手去接水,被冰凉的水激得咯咯直笑。
“爷爷!咱们家有水了!不用去外面挑了!”
江卫国看着那流淌的水,心里那种“家”的感觉,终于彻底落了地。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李秀莲一脸疲惫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厂里发的一个网兜。
她一进门,就听见了水声。
当她看见灶台边那个亮晶晶的水龙头,和正欢快接水的丫丫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爸……这……这水……”
李秀莲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仓库区荒了多少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能通自来水的。
“顺着旧管子引进来的,费了点劲。”
江卫国关上水龙头,语气平淡。
“以后洗衣服做饭,就在屋里,省得大冷天往外跑。”
李秀莲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走进屋,看着公公那双布满老茧、甚至还有几道细微划痕的手。
她知道,这其中的辛苦,公公一个字都没提。
“爸,我今儿个在厂里……拿了先进学徒。”
李秀莲从网兜里掏出一块红绸子包着的香皂,还有一张奖状。
“王师傅说,我手感好,学得快,下个月能提前转正。”
江卫国看着那张虽然简陋却意义非凡的奖状,欣慰地笑了。
“好,这才是江家的儿媳妇。”
他把那本从废品站淘来的《初级钳工手册》递给李秀莲。
“没事儿多看看书,手上的活儿得练,脑子里的东西也得长。”
李秀莲如获至宝地接过书,重重地点了点头。
屋里。
灯火通明,流水潺潺。
这原本破败的废仓库,在江卫国的一双手下,正一点点变成这荒滩上最温暖的堡垒。
然而。
平静的日子下,总有暗流涌动。
江卫国走出大门,看着雪地上那一串还没被盖住的凌乱脚印。
那是江建军留下的。
那个逆子,终究还是不死心。
江卫国摸了摸腰间的剔骨刀,眼神看向远处的四合院。
“有些账,看来得提前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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