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糖化岩浆,给宗师备下的甜蜜陷阱
后院的打铁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声和圆木滚过冻土的闷响。
四名吃了“大力豆”的民团汉子,赤着上身,肩膀上勒着粗麻绳,硬生生将一口直径足有五尺的黑铁巨锅,顺着新搭的斜坡,拽上了丈五高的红砖墙头。
这锅是刘铁锤连夜带着徒弟赶制的。
没什么花哨的工艺,就是厚,最薄的地方也有两指宽,重得像块趴窝的铁王八。
“架稳了!底下垫上青砖,把风口留大点!”
林渊站在墙头指挥,脚下踩着刚凝固的砖缝。
巨锅落位,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紧接着,一桶桶金黄透亮的豆油被提了上来。
那是林家堡昨晚熬夜榨出来的第一批清油。
在这个连老鼠都饿得啃石头的荒年,这一桶油若是拿到县城,足以换来一个黄花大闺女,或者两条人命。
可现在,林渊却像倒洗脚水一样,眼皮都不眨,指挥着石柱往锅里灌。
“倒!灌满!”
哗啦啦——
金黄的油脂在锅里翻滚,液面迅速上升,映着周围火把的光,亮得晃眼。
围在墙下的流民们仰着头,喉结疯狂滚动。
那是油啊。
是能让人肚子里长膘、脸上泛光的油啊。
就这么……糟践了?
有人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却没人敢吭声。
昨晚那声雷响,还有那个被炸成筛子的“黑虎门高手”,已经把敬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保正爷做事,那是神仙手段,凡人哪懂?
“二郎。”
苏婉抱着一个陶罐走上墙头。
她穿着那身深蓝棉袄,领口处围了一圈用兔皮(牧场新产出)缝的围脖,衬得脸蛋愈发白净。
只是此刻,她看着那一锅好油,眼里还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痛。
“这是你要的东西……真的要全倒进去?”
陶罐里装的是白糖。
是林渊之前用金币在商城兑换的,本是打算给大妞二妞冲水喝的精细货。
“倒。”
林渊接过陶罐,语气平淡。
“嫂子,单纯的油烫不死练家子。”
“那些所谓的内劲高手,皮膜练得比牛皮还韧,滚油泼上去,最多烫层皮,还要不了命。”
他一边说,一边将雪白的砂糖缓缓撒入油锅。
晶莹的颗粒没入金黄的油脂,缓缓沉底。
“但这加了糖的油,只要烧开了,那就是跗骨之蛆。”
林渊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飘,听在人耳朵里却凉飕飕的。
“糖化在油里,温度能比平时高出一倍。一旦泼在人身上,它不光烫,还粘。”
“甩不脱,擦不掉,它会一直烧,直到把皮肉烧穿,把骨头烧酥,把人烧成一支怎么吹都吹不灭的蜡烛。”
苏婉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着林渊那张平静的侧脸,脑海中浮现出那副惨烈的画面。
那是地狱里才有的刑罚。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咬着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你让我找老刘头磨的硫磺粉。”
林渊接过纸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嫂子。”
硫磺入锅,油锅里的气味瞬间变了。
原本单纯的油香中,混入了一股刺鼻的焦躁味,像是某种危险的野兽正在苏醒。
“点火!”
林渊一声令下。
锅底下的黑煤被引燃。
风箱拉动,火苗窜起三尺高,贪婪地舔舐着锅底。
没过多久,锅里的油开始冒烟。
那不是轻飘飘的青烟,而是浓重、粘稠的黑烟。
油面翻滚,一个个黑红色的气泡炸裂,发出“啵、啵”的声响,像是在熬煮一锅致命的毒药。
林渊站在锅边,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这才是他给那位“铁手”长老准备的真正厚礼。
什么横练功夫,什么刀枪不入。
在物理化学的绝对法则面前,众生平等。
“石柱。”
林渊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官道尽头的黑暗。
“在!”
石柱扛着一根长杆大铁勺,满脸通红,那是被热气熏的,也是被即将到来的杀戮刺激的。
“告诉兄弟们,把招子放亮了。”
“今晚不管来的是人是鬼,只要进了射程,先赏他一锅‘糖浆’。”
“让他尝尝,咱们林家堡的饭,有多烫嘴。”
……
夜色更深了。
风雪却停了。
这种诡异的宁静,往往是暴风雪来临前的征兆。
距离林家堡五里外的松树林里。
一队人马正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穿行。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马蹄裹着棉布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领头的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汉子,光头,没戴帽子,赤铜色的皮肤在雪夜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两把如同门板大小的短柄铁斧。
这就是黑虎门的长老,“铁手”雷横。
在他身后,跟着三十名身穿黑衣、背负长刀的黑虎门精锐弟子。
“长老,前面就是那个林家村。”
一个探子从前面摸回来,跪在马前低声汇报。
“赵刚那废物的尸体没找到,但那坞堡……有点邪门。”
“邪门?”
雷横冷哼一声,声若洪钟,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一个泥腿子修的乌龟壳,能有什么邪门?”
“听说那林二郎会妖法,能招雷……”探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放屁!”
雷横猛地一挥铁斧,带起一阵恶风。
“那是火药!也就是乡下人没见识,把那玩意儿当雷法。”
“老子这双铁手,在油锅里炸过,在铁砂里磨过。区区火药,只要不是军中的神机大炮,能奈我何?”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凶光。
“王胖子信里说了,这林家堡有粮万斤,还有那林二郎的嫂子,是个极品。”
“传令下去!加速!”
“破了堡子,男的杀光,女的带走,粮食咱们黑虎门全吞了!”
“是!”
三十名弟子齐声低喝,杀气腾腾。
雷横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树林。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静默矗立的红砖堡垒,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在他看来,那不是堡垒。
那是一个装满了财宝和女人的大箱子,只等着他一斧子劈开。
只是他不知道。
那个“箱子”里,已经有人为他烧好了一锅滚烫的洗澡水。
正等着给他这位“横练宗师”,脱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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