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永坠地狱

死亡眷属脑袋九十度转动，跳跃着紫火的空洞眼眶盯着夜来。

“果然，能修到那种境界的没有蠢货。”

“呵，动手吧。”

夜来皱眉：“动手？”

“我为什么不活捉呢？”

死亡眷属瞳孔蓦然收缩。

夜来猛的抬起手掌，一抹极致的黑朝对方铺盖而去，可下一秒，死亡眷属破散，那袭黑紫色骷髅骨骼上长出血肉，迅速变成失亡尊的模样。

她目光呆滞，左顾右盼了一番，猛的转头看向夜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夜来不语，只是冷漠的盯着她。

“我……”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忽然，夜来话锋一转，问道：“为什么死亡眷属可以附于你的身上，那是什么感觉？”

话音落罢，黑暗从祂的脚下展开，包裹陈宴与失亡尊。

“说吧。”

失亡尊低着头，眼神黯淡，久久不语。

冰冷的死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直到夜来发出一声嗤笑，安静被打破，祂不屑一顾的说道：“所以其实你知道。”

“死亡向你伸出了橄榄枝，可能只是某种克苏鲁般的低语，但昨天南煌跟你讲过了关于死亡的事。”

“所以你肯定知道那是死亡，但你忍不住接了。”

“唉……”失亡尊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目光逐渐变的灰暗。

“被帝门拦了百万年，忽然出现一丝曙光，我怎能忍得住，但当时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死亡。”

夜来摇头：“罢了，这些不重要。”

“我想知道祂是怎么与你建立联系的。”

“只要你今天说明白了，我可以放你一命，甚至答应你，等未来陈宴完成了他的使命，真的超越了死亡，为你大开帝路。”

失亡尊瞳孔蓦然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夜来。

“您莫不是在戏弄小女子。”

夜来摇头：“你只是想证帝，你有什么错？”

“谁不想证帝，你说的很对，换做是我看到那丝曙光，我也会忍不住。”

“而且你是三十六天尊之一，三千神域的守护者，于联盟有功。”

“但最重要的是……你本来就不可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到陈宴。”

失亡尊咽了口口水，只觉一阵心跳加速。

“好，我告诉您。”

她转头看向陈宴：“死亡状态是一种更深度的存在，当你踏入那一步之后，你就相当于接近，甚至是成为了湮墟，而祂，是湮墟的掌握者。”

“死亡也有一座湮墟界，就像命运能掌握命运界一样，你如果在死亡这条道上走的太远，就意味着你走入了祂的主场。”

夜来的面色逐渐变的凝重。

“那你现在为何能够无恙？”

失亡尊：“可能是因为您的领域。”

“那我走后呢？”

只见她手掌一翻，一颗黑色的道格浮现她的掌心，她微微一握，道格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失亡尊面露痛楚之色，身上的血肉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妪，连腰都弯不起来。

她无力的跪在地上，死界的地面光滑透明，映照着她的蓬头垢齿，两行混浊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因为她失去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无论是境界，还是容颜。

夜来看着这位狠人，欣赏的点点头道：“放心吧，一切不会太久，如果陈宴失败了，我们所有人恐怕都要死，若他成功了，许你的好处不会少。”

“但我想知道，怎么样能避免那一步？”

失亡尊摇头：“或许只有像您这样的人时刻守在他身边，才能避免他不被死亡掌控。”

夜来轻轻点头：“明白了，走了。”

……

两人迅速回到叶府。

途中，两人面色皆有些凝重。

夜来作为踏入那个境界的人，很清楚失亡尊说的话不是假的。

道域。

当你成为这条道的规则之后，那整条道就都是你的道域了，所以命运可以肆意拨弄命运，死亡可以随意玩弄死亡道上的修行者。

一旁，陈宴苦笑：“从这一点上来看，还是命运厉害一点。”

夜来若有所思。

因为死亡只能影响亡者，而命运可以影响生者，但是……

“不对。”夜来摇头：“生命也能影响生者，所以生命与命运存在权力之争，但死亡不一样，祂虽然不能像另外两位那样影响生者，但操纵亡者的能力其实很可怕。”

“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祂的道域每分每秒都在壮大。”

“但因为我们是活人，所以对此感受可能不真切。”

最后，夜来望向窗外无垠星河，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角，银河被湮墟撕开，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淹没整座宇宙。

“或许只有等到战争真正开启之后，我们才能知道，死亡到底有多强大。”

到达叶府后，两人前往前院，叶安正在大道柳下惬意的品茗。

“怎么样？”他抬头，笑问，同时为两位倒上茶，递出茶杯。

夜来接过滚烫的茶杯，面色凝重：“情况有点糟糕。”

他迅速讲述了一番两人刚刚的经历。

叶安听完后倒没有太大反应。

“意料之中。”

他神色平静。

“接下来也只需要再去两个地方。”

“生命与命运囚禁陈世残魂之所。”

“那些地方，死亡管不到，剩下的时间都待在真理实验室。”

夜来微微一笑，看来那位叶老先生的确也是一位规则级强者，祂的领域可以抵挡死亡的窥视。

那接下来，陈宴只需要专心悟道。

他来到真理实验室，这里已有一座冰床准备多时。

陈宴躺上冰床，沉下心神，开始寻找那一股感觉。

他脑海里浮现失亡尊的话。

死亡是一种更深度的存在。

命运层面上的存在，是别人看到了你，所以你在别人那里存在了。

这个世界看到了你，所以你在这个世界存在了。

但这只是命运层面。

真正的存在其实与他人无关。

不需要任何人看到我，与我产生任何交流。

我站在那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就存在。

所以最根本的存在是一种意识，一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蚍蜉漂浮在无垠的世界里，没人看得见，但它仍然存在。

因此，陈宴便想象自己是一个最卑微的事物，一个没人在乎，没人会看，也不与这个世界产生任何链接的事物。

尘埃。

死亡就是化为一抹尘埃，渐渐的被风吹散。

他的灵魂在不断下坠，意识开始无限沉沦，他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的人，虽然非常害怕，但又想再往前走一步。

他走到悬崖的尽头，低头看向云雾弥漫的山谷，这里距离地面有十万八千里，一旦踩错一步，便是永坠地狱。

可他的意识却在不断告诉他，只有跳下去才能真正的领悟死亡，让帝尊法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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