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梦境
林云华恍惚间站在葭南大厦阴影里，周遭雾气弥漫，透着几分诡谲。
她有些迷茫，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
突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路人们纷纷往前跑，嘴里喊着：“前面有人跳楼了！快去看看！”
跳楼？林云华心中一紧，脑海中闪过妈妈的影子。
可妈妈明明是吞安眠药自杀的，怎么会跳楼？
她下意识地跟上人群，心跳加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仰头望向楼顶，一个男人的身影立在边缘。
定睛一看，竟是苏鲜！
此刻他趴在天台边缘，声音被风撕成碎片：“葭南的茶叶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人群突然炸开。
“呸，卖假货的，活该破产！”
“卖假货还有脸寻死，百年老店这下晚节不保。”
“什么百年老店，真正的老字号是林氏的凉茶铺子。林海几年前就死了，林家就剩个孤女，听说现在露宿街头，凄惨得很。”
林云华听到这些话，心中一震。
她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现实，而是一个预知梦。
明明离楼顶那么远，林云华却清晰地听到苏鲜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话音未落，身体已经栽下来。
“砰——”
一声闷响，鲜血溅了林云华一身。
林云华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电路烧焦味钻进鼻腔，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好！”
顾不上梦境带来的恐惧，她立刻跳下床，赤着脚，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
目光扫向书房，只见充电中的手机正在冒烟，火苗已经开始蔓延。
林云华赶紧转身冲向墙角，手忙脚乱地去拿灭火器。
门外传来苏麒安焦急的声音：“云华！林云华！你在里面吗？”
苏麒安站在门口，抬手用力敲门，转动两下门把手，又用力推了推门，声音带着慌乱：“云华！开门！你没事吧？”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妈妈被人从火灾现场抬出的惨状，心脏猛然抽痛，直接抬腿，一脚狠狠踢向房门。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林云华此时正慌乱地摆弄着灭火器，双手颤抖着，怎么也打不开保险栓。
苏麒安一个箭步冲过去，迅速从她手中夺过灭火器，打开开关，对准火源，白色的干粉喷射而出。
眨眼间，嚣张的火苗被扑灭，只留下一片焦黑与刺鼻的浓烟。
苏麒安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心有余悸。
曾经失去妈妈的痛苦涌上心头，若是自己再晚来一步，林云华……他不敢再想下去。
林云华仍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与迷茫。
苏麒安赶紧走过去，一把抱住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不用怕。”
林云华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他，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苏麒安松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过了考勤点，没看到你来上班，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担心你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林云华心中一暖，自从她回国后，一直孤军奋战，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
她低下头，声音略带哽咽：“谢谢你，苏麒安。”
苏麒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云华，你不用一个人扛。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
林云华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苏麒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麒安沉默片刻，认真答道：“因为……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林云华心中微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鼻子发酸。
“别胡思乱想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还要不要上班？”苏麒安轻笑着问道。
“要。“林云华连忙应道，“我这就去换。“
说完，不等苏麒安回答，便匆匆跑向卫生间。
苏麒安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此刻，他心里一片混沌，竟分不清，最初接近林云华，究竟是单纯为了利用她，帮自己给妈妈报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云华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热水冲刷过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还有些肿，但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她换上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苏麒安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司机已经等在楼下。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林云华偷偷打量苏麒安的侧脸。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手工西装，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看够了吗？“他突然开口。
林云华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烫。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苏麒安率先下车。
林云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苏麒安浑身一僵。
“别动。“她轻声说，“就一会儿。“
他低头看她，她仰起脸，目光坚定。
“林云华......“
“让他们看。“她握紧他的手，“反正你都说我是你未婚妻了，我这也算履行职责。“
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甩开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进公司。
路过的员工们瞧见他们的亲密模样，纷纷露出善意的微笑：“早上好呀，林总监，苏总监。”
林云华大方地回应着每一个问候，苏麒安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林云华感觉到苏麒安的身体突然紧绷。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麟凯正站在电梯口，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苏麒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苏麟凯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他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你故意的。“苏麒安低声说。
“是啊。“林云华笑得狡黠，“我就是想看看，那些谣言是不是他散布的。“
苏麒安没有说话，但林云华注意到，他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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