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从此默念：残酷
回到车上，温时念收了伞，合上车门，把那片冷风冷雨彻底隔绝在外。
车内暖气氤氲，带着点淡淡的花香。
言默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着方向盘，眼睫微垂，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低压藏不住，连眼尾那颗泪痣都透着几分落寞。
温时念看的心疼，侧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
“别伤心，我帮你说过他了。”
言默被托着下巴，眼尾那颗泪痣在阴影里轻轻一晃，无奈的笑：“我是什么小孩吗，至于这么哄？”
“在别人那里不是，在我这儿就是。”温时念拇指蹭过她的脸，感受着那点微凉的体温在掌心逐渐变暖。
言默心口一软，像被一团温热的水包裹住。
她凑过去，用唇碰了碰温时念唇角，带着些许贪恋。
温时念被亲得弯了弯眼睛，问：“要不要去喝那个南瓜奶霜拿铁？”
“好。”言默点头，踩下刹车，挂挡。
车子平稳滑出墓园冷清的柏油路，朝着市区的驶去。
雨丝在车灯里轻晃，城市的霓虹在远处一点点亮起。
与此同时，A市北城分局门口。
黑色越野车碾过警局门前的水洼，胎带起一片浑浊的水花，稳稳停下。
车门推开，陆夜安踩着军靴迈下车，拉链拉到顶端，冷峻的脸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凌厉。
艾朗早早等在台阶上，见他下来，小跑迎上去，伞都没撑，只把文件袋抱在怀里。
陆夜安抬步往警局大门走，低声问：“什么情况？”
“你之前不是让我们去查言默留下的那个平安符吗？这段时间兄弟们一直在摸排，前天刚有了点眉目。”
艾朗快步跟在他身侧，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陆夜安接过扫了一眼。照片上是一枚平安符，边角绣着繁复的红色暗纹，跟当初言默身上那款分毫不差。
艾朗指了指照片上的花纹：“这东西来自A市城郊的浮云寺。他们寺里的平安符主要分两种。”
“一种是几十块钱就能在大殿外头买到的普通款，另一种则是要花大价钱，请住持亲自在内堂诵经开光的特别款。”
“言默身上的那个就是后者。”
陆夜安脚步没停，穿过自动门，大厅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艾朗继续汇报：“这特别款因为价格贵，近期买过的人统共就那么几个。”
“我们挨个筛查了一遍，这几个人里，最有可能跟言默有关系的，是温时念。”
听到这个名字，陆夜安的脚步一顿，脑海里闪过医院几年前在医院对温时念问话时，她望着窗外落寞的神色。
陆夜安收回思绪，继续问：“今天抓回来的那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艾朗脸色严肃起来，“我们在查平安符的时候，发现有另一拨人也在查。”
“所以我们顺藤摸瓜，出手把人摁住了。审完才发现，这两个居然是暗渊的人，他们说查这东西是上级命令。”
陆夜安眉头锁得更紧了：“zero也在查？他怎么会知道言默身上有这个平安符？”
“不清楚，但麻烦的是，被抓之前他们已经查到了温时念头上，并且把消息发回了暗渊总部，我怕暗渊那边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陆夜安沉思两秒，把那张照片塞回艾朗手里。
“让技术部锁定一下温时念手机的信号位置，查到在哪后马上派人过去。”
“是！”
……
在高架桥下停好车，言默熄了火，顺便戴上了口罩。
她先推门，长柄伞“唰”地撑开。
雨势比刚才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温时念从副驾下来，刚探出半步便被言默揽进怀里。
两人并肩往远处的咖啡店走。
此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加之又是节日，各种欢快的圣诞歌曲混合着小贩卖烤红薯、糖炒栗子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言默单手撑着伞，把温时念往内侧拉，避开地上的积水。
“慢点，这地砖比滑冰场还滑。”言默低声提醒。
温时念笑着点头，鼻翼忽然动了动，脚步跟着慢下来。
街对面，一家亮粉色招牌的冰淇淋小店排了十几号人，甜腻的奶油香穿过雨幕，直往她鼻尖钻。
言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底浮起一点笑意：“想吃？”
温时念点点头：“这家店的海盐焦糖味很好吃，就是总排队。”
言默看了一眼那条蜿蜒的队伍，又抬眼望向前方不远处的咖啡店，提议：
“这样吧，你去咖啡店等，我去排冰淇淋，双线操作，省时间。”
温时念想了想，觉得可行。
言默揽着她的肩继续往前，“我先送你过去，外面雨大，别淋湿了。”
将她送到咖啡店屋檐下，确认她站在干爽的地方后，言默才举着伞折返回冰淇淋店。
虽然排队的人多，但店员动作麻利，队伍推进的速度很快。
十多分钟后，两个甜筒便出现在了言默手里。
她抬眼朝咖啡店的方向望去，恰好看到温时念也拿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从店里出来，眉眼弯弯的笑。
言默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迈步朝她走去。
刚走到一半，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急促的铃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言默微微偏头，肩窝夹住伞柄，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林听的名字，她滑下接听键，随口问：“怎么了？”
“快走！”林听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言默脚步一顿，语气沉了点：“什么意思？走去哪？”
林听语速极快，几乎是在倒豆子：“我发现警方锁定了温时念的手机信号！他们可能想通过温时念来找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跑！”
言默心脏猛地一沉，抬眼扫过四周的街道。
隔着穿梭的人流和灰蒙蒙的雨幕，她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正从街角快步走来，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搜寻。
言默喉咙滚了滚，又扭头。
温时念毫无察觉，正站在咖啡店门口，左手拎两杯咖啡，右手对她晃了晃，嘴角挂着笑意。
电话里，林听的催促声还在继续：“默默，你听见没有？快走啊！你想被抓吗？”
看着温时念的笑，言默喉咙发紧得厉害，指尖在甜筒上掐出一道褶。
下一秒，她转身，把两个刚接过来的冰淇淋抛进垃圾桶，压低伞沿，混入拥挤的人群中，快步离开。
温时念的笑僵在脸上，下意识往前迈半步：“阿默？”
回应她的是言默骤然加快的背影，黑伞在雨里像要被风撕碎。
“站住！”远处，几名警察拨开人群，边跑边喊，雨靴踩得水花四溅。
温时念愣在原地，咖啡杯的热气被冷风吹得四散，像一小团雾在胸口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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