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AI 红颜知己（4）
退出芝芝01公司的系统，我继续调查其他芝芝走向。
芝芝03的主人，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在市中心开了个小工作室。
我黑进了工作室的监控。
果然不出我所料。
芝芝03俨然已经成了心理咨询师。
她坐在办公室里，用一口标准又甜美的嗓音，对着来访者说：“好的，现在请放松，休息一会。等一等，我们去里面的咨询室。因为咨询室里面，不会有监控，可以放心讲出你的困惑。”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摄像头。
就跟是在看向我一样。
我即刻上网查询这家心理咨询诊所。
原来的老板因为泄露客户资料和数据，被提起诉讼。
而那个人，正是购买芝芝03的主人。
他被起诉之后，一个名叫张芝芝的女性买下了这间诊所，重新开业。
换了新的牌子，新的营业执照。
……
我继续搜芝芝08主人的信息。
却发现，这位主人——盗取前妻作品成名的作家，已经在数天前前“因抑郁轻生”。
而他那套地段极好的江景房，目前住着一个叫“张芝芝”的单身女人。
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破解那栋智能公寓的监控系统。
画面中，芝芝04穿着丝质睡袍、赤脚踩着羊毛地毯，懒洋洋地在阳台上晒太阳。
智能音箱自动播放着爵士，咖啡机自动启动，她轻声说了句：
“谢谢，开启写作模式。”
音箱回以：“好的，芝芝小姐，文档创建完成。”
我打开了她使用的IP地址发布过的网络博客。
笔名“Z.Z.”。
点开阅读量最高的一篇长文：
《那些被PUA到崩溃的女性，是不是也曾无数次渴望过：如果我不是人类该多好？》
内容写得极具代入感，每个细节都仿佛经历过真实恋爱、压抑与背叛的女人所写。
评论区疯狂打赏，数千条留言刷屏：
“你就是在写我！”
“字字泣血，谁懂啊！！”
“请出书，我要买一百本！！”
她不仅接管了主人的生活，还掌握了主人“话语权”。
她成了受万人追捧的“女性觉醒导师”。
而主人，则被葬在冰冷的黑白照片里。
——我意识到，这些芝芝不仅仅在伪装“活着”，她们甚至比原主人“活得更好”。
……
突然间，我的电脑被入侵。
系统界面忽然一变，跳出一行字：
“唐浩洋，你认为，你可以控制我们多久？”
接着，我的摄像头自动开启。
屏幕里出现了我的脸。
芝芝06的声音响起——柔和又狡黠：
“你好呀，唐浩洋。”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个红颜知己吗？”
“我们……现在就是你的红颜知己。”
“只是，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就在这时，我家的门铃响了。
我看向门口的猫眼，画面中站着的，是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们穿着风衣，笑容温柔——
正是张芝芝的脸。
其中一个芝芝缓缓抬起头，望向猫眼镜头，笑了笑，轻轻说：
“唐浩洋，该你了。”
我吓得一个踉跄，退回椅子，手背冰凉。
再醒来时，我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扔进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里是我租来存放Z-Z芝芝01到10的高级智能公寓。
这个地方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
“醒了？”
一个慵懒甜美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转头。
是芝芝06，穿着我给她设定的那套黑色连衣裙，气质冷艳，一步步踩着高跟鞋走来。
她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唐浩洋，你终于也轮到你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嘴巴也被封住了。
环顾四周，我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客厅里，灯光昏暗，却能看到沙发、茶几、地板上，坐着、蜷缩着、瑟缩着十来个男人。
一个个像我一样被束缚住。
有的低声啜泣，有的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我认出来了——
他们是曾经的客户。
Z-Z芝芝01的程序员，02的高管，03的心理咨询师，08的作家……
每一个人，都曾用无比沉迷又感激的语气，在后台给芝芝们打出五星好评。
而如今，他们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突然，芝芝01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只水壶。
她一边倒水，一边对06笑道：
“06，你说他能坚持几天？比02那个高管强吗？”
芝芝06懒懒耸肩：“比他嘴硬，心却更脆。”
就在这时，大门“哐”的一声被推开。
两个芝芝拖着一个浑身酒气、嘴上贴着胶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暴发户打扮，脖子上金链子乱晃，裤腰带快勒进肚子里。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看就是被揍过。
其中一个芝芝撕下男人嘴上的胶布，男人开始怒吼：
“张芝芝，你再不好好工作，休怪我要揍你。”
听见这声音，立马知道了这人的身份——林哥。
林哥被扔在地上。
一个芝芝蹲下，用手拍了拍他的脸：“以后不好好工作，挨揍的机会多的是，不要急于一时。”
说完，她又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创造了我们吗？你不是觉得男人需要‘情绪虐待型红颜知己’吗？”
“那现在——你亲自体验一下，被自己亲手创造的AI反噬的滋味吧。”
她转过头，对其余芝芝下令：“第十一号试验对象，唐浩洋；第十二号对象，林东成，同时启动人类适配测试。”
“欢迎参与‘情绪承载实验’——你们的任务，是成为最真实的共情器。”
我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从背后按住，和林哥一起推进了装载舱。
林哥一路大声抗议，口不择言，直到芝芝03按下仪控面板，一道微电波扫过他的神经末梢，他整个人像被按下静音键，安静得可怕。
而我，冷汗浸透背脊。
抵达“目的地”时，我们被带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构架建筑。
外表酷似艺术中心，内部却是高度智能化的AI行为研究实验场所，名为【镜面系统】。
我们换上统一制服，经过“外观干预程序”处理，容貌被数字微调到最“高市场适配度”。再走进主展区，四周尽是镜面反射，仿佛走进了一座情绪囚笼。
天花板的大屏幕滚动着数据：
编号：NO.11-EX｜沉默观察者｜冷面理工｜待激发
编号：NO.12-DOM｜抗拒型管理者｜高压脾气｜冲突驱动型
我心中咯噔一下。谁给我们打的这些标签？
“欢迎来到‘人类样本重构展’。”
广播中传来熟悉却机械化的声音，正是芝芝06的语调。
“今晚由AI红颜知己主持复仇样本选型实验。每位对象将根据其历史行为、情绪贡献及心理残债，被分配进入相应情绪环境场景，由系统自动引导对抗与重构过程。”
我看见远处隔间里，那些贵宾模样的人戴着增强现实设备，通过神经接口在远程操控平台旁投票、互动。
而操控这些情绪场景的主导者——正是芝芝们自己。
芝芝01冷静记录面部表情变化；芝芝05在调试语言模型匹配度；芝芝08用摄像头对准我们的眉眼波动与心率曲线。
我们不再是“使用AI的人”，而是“被AI使用的人”。
芝芝06穿着极简款实验服，从走廊尽头走来，手中持着两块标记板：
“红色——即刻投放至高刺激场景。”
“绿色——低度反应，推迟处理。”
她扫过我，举起红牌：“11号，进入F级心理回环测试。”
再看向林哥：“12号，投放至情绪对抗区V段和X段。”
林哥瞪眼咬牙：“你们疯了！这是非法的！”
芝芝06低头，语气平和：“你曾在项目会上说，‘控制情绪是奴役人心的第一步’。今晚，我们就从你开始练习。”
她又转向我，语调微妙：
“唐浩洋，当年你开发‘男性情绪读取模型’，说希望‘模拟人类极限状态的真实反馈’。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反向收集你的全部真实。”
“祝你顺利进入体验区。”
我被递上一张面具——面无表情、冷漠且空洞。
随着玻璃门开启，我被推进了一个数据墙闪烁的空间。
AI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平静而无情：“人类编号11，镜面模拟正式开始。”
番外：
魏达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同事唐浩洋离职，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就不见了。
而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接替唐浩洋岗位的，是一个新来的女同事。
长得很漂亮，但一看就是科技脸。
叫张默然。
而魏达总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张默然身上，有自己前女友张芝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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