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帐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夏沉言和程宫何其的老辣?两人就可了劲地拍马屁,一会诗词歌赋冠绝天下了,一会儿风流倜傥佳公子了,将赵煜吹得飘飘欲仙,左一杯右一杯,满脸通红,醉醺醺的。
“今日得见夏公子,真乃生平之幸!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就是兄弟了!”
“那我就厚着脸,称呼王爷一声大哥!”
“哈哈哈,夏老弟,来,咱再干一杯!以后你若是有机会去蜀国做客,大哥我定然会好好招待你!”
两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老友重逢,可实际上夏沉言是心怀鬼胎。
“来,大哥,弟弟我再敬您一杯!”
夏沉言晃悠悠地举起酒杯,脸色泛红:
“听说您在蜀国朝堂上不容易,被那些个权臣迫害、针对,那些人真是瞎了眼!竟敢如此为难当朝亲王!兄长日后若是在蜀国过得不开心,就来我南境,没人敢对你有半丝不敬!”
“唉,罢了,不提不提。”
赵煜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鄙夷加不屑:
“你应该知道,哥哥我乃性情中人、不喜权势争斗,那些个权臣也好、奸臣也罢,他们想干嘛就干嘛,本王懒得和他们争!
只是可惜了我蜀国的百姓啊,唉。”
“大哥如此坦荡,夏某不如也,以大哥胸怀万民之心,蜀国的皇位就该是你的!”
夏沉言长叹了一口气:
“夏某出身名门望族,很多事往往身不由己。就比如此次大乾内战,我夏家并不想看到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可陛下有旨,让南境各族参战,我也没办法啊。
等仗打完,我夏家一定会拿出钱财、倾尽所有,赈济灾民流民,让大乾百姓能够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好,好!有你这句话,大哥我就放心了,说明我没看走眼!但是当哥哥得劝你一句,这一仗切莫再打下去了。”
赵煜满嘴酒气,好像已经半醉,含糊其辞:
“景翊即将兵败,你该好好为自己、为夏家找一条后路了。”
“即将兵败?”
夏沉言与程宫的眼神来了个对视,眼中闪过一抹诡异之色,故作疑惑道:
“大哥这话就有些危言耸听了吧,玄军战斗力强悍不假,但也就十万出头的兵马。关中道距离陇西、北凉千里之遥,粮草转运艰难,玄军攻势只会越发疲软;
而我朝廷大军依靠潼水扎营布防、工事坚固,背靠京畿中枢,后勤补给充足,更有源源不断的新兵补充,就算再耗他个一年半载也绝非难事,何来即将兵败之说?
依我看玄军才是必败啊,他们的粮草一旦枯竭,就无法维持眼前的态势。”
“唉,糊涂啊,糊涂!”
赵煜醉醺醺地往椅子上一靠,嘟囔道:
“这都是表象罢了,战局千变万化,岂能只凭直面实力定胜负?我赵煜敢断言,不出一个月你们必败无疑,你若是识时务,就应该带着整个南境世族投靠玄王,如此方能保夏家平安。”
“胡言了胡言了。”
夏沉言满脸不信:
“洛羽麾下有萧少游、第五长卿,可我们也有范攸、景啸安等诸多能臣猛将,哪至于一个月就败了?”
“范攸?景啸安?哈哈哈!”
赵煜的语气中似乎带着讥讽,吐出一口浓浓的酒气:
“这两人若是真的忠于景翊,清风坡一战你们就不会输了,南獐军也不会落得全军覆没的惨状。”
夏沉言与程宫的目光陡然一寒,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罢了罢了,就当是我胡言罢了。”
赵煜将晃了晃空荡荡的酒杯:
“总之你得好自为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啊,当哥哥的言尽于此。”
“哎,赵兄,赵大哥!”
夏沉言立马将赵煜的酒杯给满上,就像是哀求道:
“既然你我已是兄弟,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到底怎么回事大哥可得给我讲清楚,弟弟全族的命可就靠您护着了。”
“也罢,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醉醺醺的赵煜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皮子都快耷拉下去了,摇头晃脑地说道:
“玄王今日可不是视察军营去了,而是去见人了。”
“见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老瞎子与景啸安了。”
“什么!他们两来了?”
“没错!一个月前景啸安送来一封密信,说是要与玄王联手,共击景翊!”
“大哥的意思是,范攸与景啸安已经背叛了陛下?投靠了洛羽?”
“也不能算投靠吧,好像说什么,说什么共分大乾?我没细问。”
赵煜的眼珠子提溜一转,接着说道:
“大哥是不信的,毕竟此前景啸安有过诈降之举。但这次不一样,景啸安说南獐军便是他献给玄军的诚意,让第三军一雪黑石谷之耻!若无景啸安的保证,边军怎么敢在那么短的距离内穿插包围南獐军?
就是笃定了左右两翼不会来援,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什么,怎么可能!”
夏沉言眼眶一突,故意激将道:
“大哥一定是酒喝多了,胡言乱语,就算是真的,如此绝密的消息你又怎么会知道?”
“切,我是谁?玄王那是我大哥,我亲大哥,我二人情同手足!”
赵煜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往桌上一拍,趾高气昂地说道:
“看到了吗,凭此令牌可以畅通无阻地出入玄王帅帐,任何人都不得阻拦,数十万边军中可没几个人有此令牌,这就是信任!
我可是亲眼见过那封密信的,就在大哥的帅帐里,好端端的我骗你作甚?”
夏沉言与程宫的眼睛都直了,那块令牌以玄色为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洛”字,小巧精致,一看便是不凡。
“呕,呕呕!”
话音刚落,赵煜就趴在桌子边干呕起来,像是喝得太多了,整个人东倒西歪,夏沉言赶忙上前拍打着他的后背:
“大哥,没事吧?”
“没,我没事。”
赵煜几乎已经陷入昏厥,颓然地挥挥手: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这些可都是天大的秘密,哥哥我是不忍心看到你夏家覆灭,才说与你听,走出这顶帐篷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砰!”
话音未落,赵煜的脑袋就往桌上一栽,呼呼大睡,夏沉言在旁边连着喊了几声都没有动静,睡得相当死。
夏沉言的目光终于冷了下来:
“果然被我们猜中了,范攸和景啸安两个奸贼,害死了我南境两万将士!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咳咳。”
程宫小心翼翼地说道:“此人的话可信吗?”
“当然可信。”
夏沉言瞄了一眼不省人事的赵煜: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都醉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还能说假话?”
“可这终究是赵煜的一面之词。”
程宫犹豫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刚刚说景啸安送了一封密信给洛羽,此密信就在洛羽的帅帐之中,若是我们能见到这封密信,便可坐实两人的罪名!”
夏沉言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小巧精致的令牌上:
“这块令牌,不是可以随意出入洛羽的帅帐吗?”
程宫目光一颤:
“大人难道是想?太冒险了吧……”
夏沉言咬咬牙,攥紧拳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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