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他说的爽快淋漓，贺德仁脸部肌肉都抽搐。
“唉，像我这种蹲过监狱也算吃过公家粮的人，就可不喜欢战争了，你们这武装、同盟、联邦……啧啧啧。”
“够了！”贺德仁呵斥。
坡提维耸耸肩，满不在乎站起来。
“行，那我走了，回见~”
高大倾长的背影慢悠悠插着裤兜，晃荡出去。
不看他那张被毁容的脸，分明是矜贵公子哥。
贺德仁眼眸锐利，杰克宁德居然让这样一个人做自己的左右手。
“处事圆滑，情绪深藏，巧言令色，审时度势，智商极高……要不是湄公河案，泰国现在怕不知道是在谁手上了。”
坡提维·帕萨，天生的政治家。
……
……
俄罗斯，莫斯科。
磨蹭了将近一小时，等茉莉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原书霖的耐心已经临界。
“书霖。”小姑娘把手藏在身后，笑盈盈叫他。
“茉莉！”他转身的瞬间，将眼底的幽深褪去，“快让我看看，你从国外失踪难受，我，不是，我们翻天覆地的找你……”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原书霖不着痕迹的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跟在身后死死盯人的剽悍野兽。
“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小姑娘眼眸亮晶晶的，她摇摇头：“你看，我都胖一圈了……我要从今天开始！减肥！”
桑茉莉乌瞳红唇，眉目精致。
及腰长发散动，一身薄款卫衣和百褶短裙，将她衬得纤柔青春。
她欢快的话，就像滚烫的烟头，硬生生摁在原书霖心口，烫得起窟窿，疼得浑身扎满刺
他知道，茉莉现在很开心，很幸福。
“我有话想问你。”她绕着杏粉色的指尖。
“好。”原书霖低头看，她皙白的脖颈上有一抹隐约暧昧的红痕。
他的拳头一下子握紧，越过茉莉，凌厉的眼神杀向某位懒散粗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木法沙把玩着小刀，百无聊赖，迎上视线，笑得嚣张。
‘老子的人’
无声翕动四个字，木法沙叼着烟白雾缭绕，匪气横生的占有欲简直扇在了原书霖脸上。
原书霖喉头轻滚，咽下铁锈味，半弯腰，目光温柔看着茉莉：“想问什么？”
桑茉莉不知道刚才一分钟的硝烟战场。
“我……”她轻轻喘息，鼓起勇气细声问：“我想知道我是被谁催眠的，真的很奇怪不是吗？我谁都记得，就唯独木法沙的记忆没有了。”
“这三年以来只有你在帮助我跟爸爸妈妈，书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别瞒着我，我想知道真相。”
听她说完，原书霖脊背微微凝滞。
他漆黑眼眸同她平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知道……？”
“因为没有别人了呀。”茉莉眼圈红扑扑：“我们家在国外东躲西藏，谁都不认识。而且……”
桑茉莉不自觉攥紧手心，她看着原书霖，音线轻颤：“而且，那么有针对性的催眠，一定是认识木法沙，了解我跟他曾经所有事情的人。”
“我不是傻子。”
她艰涩笑了下，“我想听你告诉我，书霖。”
他发觉茉莉没有叫他哥哥。
原书霖沉默了两秒，本来淡然无波的声音，带着莫名失落。
他自嘲般扯了下唇角：“很抱歉茉莉妹妹。这件事情……我不清楚，更不是我做的。”
说起来，他原书霖就是个怂货。
爱了那么多年，也不过只会在背地里搞不入流的小动作暗爽。
“不是你，那、那又会是谁？”小姑娘喃喃。
“你想跟我说的……只有这件事情吗？”
茉莉愣怔抬眼，缓缓摇了摇：“还有你昨晚说爸爸的死……是查出奇怪的地方了吗？还是说那群黑手党被抓起来了？”
原书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过了很久才对她“嗯”了一声。
一身笔挺军服的高大军官，假意正色：“前段时间刚得到墨西哥警方通告，黑手党正式送上国际军事法庭。”
“桑叔叔当年在晋北市被人扣上倒卖国家重要信息的刑事罪责，我正在联合律师团帮他翻案，已经有些眉目了。”
“爸爸……爸爸终于可以平冤得雪了，对不对？”
桑茉莉水雾婆娑望他，睫毛颤抖。
原书霖无声张嘴，过了半晌，轻阖眼皮当做确认。
“太好了！太好了！”小姑娘没有哭，她只是用手臂盖住眼睛，深深喘息。
她不知道，她的背后木法沙单手搁在太阳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眉骨处点着。
一只手转着军刀，速度利落又粗莽。
手背上鼓起根根掌骨和青筋。
他薄唇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睨着神色不太自然的原书霖。
正义凛然的长官现在谎话一堆又一堆。
沉默和呼吸让原书霖心乱如麻，他开口：“对、对了，茉莉。你妈妈这两天要来，她说希望你能跟她见一面，聊一聊，她说……”
“书霖，我要重新回大学念书，可能没有时间。”
桑茉莉打断他，她垂下眼睫声音软甜沾染着抗拒：“其实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我也没有妈妈的联系方式，就别让她来白跑一趟吧。”
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一个骨肉血亲。
可是妈妈又是伤害她最深的那个人。
在亲情中，爱和恨之间有大片的灰色地带。
她处理不好，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些。
原书霖后面的话被堵住，他觉得桑茉莉变了。
从小到大努力在父母面前扮演乖巧女儿，用尽全力赢得父母夸赞的小姑娘……好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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