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开始收网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一身沙土颜色的迷彩服在阳光下,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成了一体。
孟元策马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孟元,张彪大将军麾下左营副将,见过三公主!”
赵婉嘴角微微一扬!
“感谢孟将军及时抵达,否则我们这数百好人小命危也”
赵婉话音刚落,孟元已经抬起头来。
“三公主殿下言重了。”
“是末将来迟,让三公主与其他兄弟受惊了。
张彪大将军在汉中收到信后,急的都拍碎了一张桌子。
他说靠骑兵和步兵根本来不及支援,所以连夜把刚送到城里的六个热气球调了出来。
这才及时赶到,不然末将都无脸回去见到大将军。”
孟元连续几句三公主。
让她恍惚了一瞬。
多久没人这么叫她了?
在碎石镇这一年多,人人都叫她“赵老板”。
周虎叫她“老板”,博尔叫她“赵老板”,就连那些明尊教的探子,打听的也是“那个姓赵的女人”。
三公主?
那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是那个穿着流云纱裙、戴着满头珠翠、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的庆国公主。
赵婉回过神来,笑了笑。
“孟将军,在这儿,没人叫我三公主。”她说,“叫赵老板就行。”
孟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赵老板。”
赵婉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说话。”
孟元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
赵婉打量了他几眼——国字脸,浓眉,一身沙土色的迷彩服,跟周围的戈壁混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张彪手底下的人,果然都是这副德性,看着粗糙,办事却利索。
“张彪那莽汉,还知道拍桌子?”赵婉问。
孟元笑了。
“拍碎了一张,桌腿都飞了。”他说,“一边拍一边骂,说要是赵老板出事,他没法跟帝君交代。”
赵婉嘴角又扬了扬。
没法跟帝君交代,这话她爱听。
自己这么拼命为他开疆拓土,如果还不能化点柔情,那她也够委屈的。
“孟将军,你们这次带了多少人?”
“一千骑兵,都在后头。”孟元回头指了指,“弹药带足了,够打两场万人战斗。”
赵婉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说完回过头来,转身看向山下那片战场。
硝烟还没散尽,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几个没死透的药人还在那儿爬,被特战队员补了几枪之后终于不动了。
远处,那些逃散的明尊教残兵已经跑没了影,只剩下一小股烟尘还在往西飘。
“你们能和刚刚热气球上面的人沟通的话,应该能知道碎石镇那边,还剩多少人?”。
“赵老板怎么知道,我们能和热气球上面的将士沟通的?”
赵婉微微一笑:“若是连这点我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小看你们的帝君了。”
孟元爽朗的一笑,确实我们有专门沟通的旗语。
“刚刚热气球上面的兄弟打旗语汇报给我们说,碎石镇还有一千多人守着。
加上刚才逃回去的,差不多两千出头。”
赵婉笑了一下。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乘机去把碎石镇给抢回来,那边的地里还埋在着好多我这些天辛苦弄来的好货呢。
“赵老板!只要您一句话,末将带着将士们现在就压上去,把那帮神棍的屎都给碾出来!”
赵婉没有马上接茬,她眯起眼睛,视线越过孟元,落在了后方那些正瑟瑟发抖的沙狐部佣兵身上。
沙狐部的小头目博尔此刻正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叨着真主和天神,连抬头看一眼赵婉的勇气都没有。
天上飞下来的火器,一轮就把几千人炸成了碎肉,这种降维打击,彻底敲碎了西域部落几百年来的世界观。
“博尔,滚过来。”赵婉冷冷地吐出五个字。
博尔浑身一个激灵,根本不敢站起来,手脚并用地像条狗一样爬上碎石坡,脑袋死死贴着地面:“天神……赵老板!沙狐部愿世世代代给您当牛做马!”
“我要牛马干什么?”赵婉冷笑一声,伸手指着山下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带着你的人,去把底下的首尾收拾干净。
那些没死透的药人,全部剁了脑袋。”
博尔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这满地的弯刀、皮甲,还有那些没被炸死的骆驼,谁捡到就是谁的。
你们沙狐部不是一直嫌装备差吗?今天我让你们捡个够。”
另外把那些剁下来的脑袋,全都在矿场外面的空地上给我垒起来,让后来人看一看”
博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但紧接着就被贪婪和狠厉所取代。
在西域,割敌人的脑袋,那就是把仇家往死里得罪,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赵婉这是在逼他们纳投名状!
干了这活,沙狐部除了死死抱住大恒这条粗腿,再也没有退路,明尊教会把他们视为最恶毒的异端。
但看着那满地的战利品,博尔咬碎了牙。
“干!沙狐部的刀,以后只听赵老板的!”
博尔猛地磕了个响头,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坡,扯着嗓子用西域土话吼叫起来。
那些原本吓破胆的沙狐部佣兵,一听能抢战利品,瞬间变成了饿狼,抽出腰间的刀子,嚎叫着扑向了满地的尸体。
赵婉收回目光,这才转头看向孟元。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看向身旁的周虎,淡淡的说道:“周虎安排一些人在这里守住矿场。”
“剩下的人,跟我与孟将军,去碎石镇收网。”
“今天,我要让这片戈壁滩上的每一粒沙子,都记住大恒的规矩!”
此时强烈的外援一到,赵婉若是不把住这次机会,那她就白混了这一年多。
她非但要灭了明尊教的这些零散逃兵,还要借机灭了其他几个平时不怎么听话的部落。
她要在这里树立起属于她赵婉的威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孟元也喜欢这种做事风格。
欠我的立即就要还回去。
他大喝一声。
“左营听令!全体上马!”孟元舌绽春雷,一把抽出腰间的精钢打造的指挥军刀。
“唰——!”
一千名骑兵动作整齐划一,翻身上马的摩擦声和刀剑出鞘的清脆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颤。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千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碎石镇的方向席卷而去。
二十里的戈壁滩,对于全速冲锋的大恒精锐骑兵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
但对于那些正在逃命的明尊教残兵而言,这二十里就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头的黄泉路。
黄沙漫卷,狂风呼啸。
几百个跑在后面的明尊教徒,早就把手里的武器扔得干干净净。
他们身上那件象征着狂热信仰的黑袍,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绊得他们连滚带爬。
“轰隆隆……”
他们身后,远远传来的蹄声像是一把榔头,一下一下地砸在他们的心脏上。
一个跑得脱力的教徒惊恐地回过头,只看了一眼,便惨叫着跌倒在地。
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已经压了上来。
大恒的骑兵没有像他们以前遇到的游牧部落那样乱哄哄地冲锋,而是保持着极其严密的锥形阵型。
沙土色的迷彩服在戈壁滩上形成了绝佳的伪装,只有那一柄柄雪亮的马刀和黑洞洞的枪管,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分两翼包抄!不要缠斗,直接碾过去!”孟元冲在最前方,大声下达着战术指令。
骑兵阵型瞬间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大铁钳,将这股几百人的残兵兜了进去。
冲到五十步的距离,最前排的大恒骑兵根本没有拔刀。
他们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从马鞍旁端起最新式的短枪,枪托抵住肩膀。
“放!”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排枪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炸响。
明尊教的残兵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拦腰扫过,瞬间成片地栽倒在地。
新式短枪的恐怖穿透力在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内展现得淋漓尽致,铅弹撕裂血肉、击碎骨骼,爆出一团团触目惊心的血雾。
“饶命!天神饶命啊!”
几十个教徒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们双膝跪地,把头深深地埋进沙子里,高举着双手拼命求饶。
但大恒的铁骑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也没有打算饶过他们。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是工业文明对原始野蛮的无情碾压。
赵婉骑着马,被十几名特战队员护在军阵中央。
她看着那些平时耀武扬威、把西域百姓当成两脚羊的明尊教徒,此刻像待宰的猪狗一样在马蹄下哀嚎翻滚,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当初她在碎石镇立足,这帮人可没少找她的麻烦。
如果不是顾飞给的火器撑腰,她这个庆国公主早就被剥光了扔进明尊教当奴隶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股逃得最慢的伤残兵被绞杀得干干净净。
“将军,前面就是碎石镇了!”一名斥候纵马从前方折返,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土墙轮廓大喊。
孟元勒住马缰,举起胸前的双筒望远镜。
望远镜的视野里,碎石镇的东面临街口,正冒起滚滚的浓烟。
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隐约还能看到一群双眼猩红的药人,正被驱赶着堵在火墙后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赵老板,他们点火了。”孟元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唾沫,“想拿火墙和干草挡住咱们的马蹄。”
赵婉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马鞭指着前方:“垂死挣扎。碎石镇的房子全是土坯和石头,他们烧的无非是从周围搜刮来的干草和木料,火势大但根本不持久。他们这是想拖延时间,掩护大部队从西边逃跑。”
此时的碎石镇内,确实如赵婉所料,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萨尔长老头上的金冠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花白的头发被汗水和烟灰黏在额头上。
他骑在一头高大的双峰骆驼上,手里挥舞着一条带刺的皮鞭,疯狂地抽打着周围试图靠近的教徒。
“滚开!都给老夫滚开!”
镇子里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抢夺马匹的厮打声。
逃回来的残兵把大恒军队的天雷降世的恐惧场面,传染给了每一个留守的教徒。
恐惧摧毁了理智,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教徒们,此刻为了抢一匹能逃命的骆驼,毫不犹豫地把刀子捅进了同伴的后腰。
这些人知道,大恒的军队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他们都争前恐后的忙着逃命。
有的人甚至已经偷偷的往西逃窜了好几里下去。
“长老,挡不住了!火墙烧不长,大恒的骑兵马上就要进镇子了!”
一个头目满脸是血地扑过来,死死抱住萨尔骆驼的腿。
萨尔一脚将他踹开,咬牙切齿地看着东面冲天的浓烟。
“把那些没发完疯的药人全赶到街口去!让他们当肉盾!
剩下的人,跟我从西门撤,谁敢挡路,杀无赦!”
萨尔很清楚,一旦在镇子里被大恒的骑兵包住,这两千多号人全得死绝。
只有逃进浩瀚的沙漠腹地,大恒的重骑兵补给跟不上,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一抖缰绳,带着几百个最核心的亲信和死士,头也不回地朝着西门狂奔而去。
赵阔趴在镇子中央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墙后面,看着萨尔绝尘而去的背影,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王八蛋……老畜生……用完就扔……”赵阔嘴里语无伦次地咒骂着,但他却没跟着跑。
他想跑,但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妹妹了。
赵婉带兵打仗,从来都是把人往死里逼,西门看似是生路,外面绝对有骑兵兜底。
就凭他这两条腿,出了镇子也是给人家当活靶子的命。
不能跑,绝对不能出镇子。
赵阔的目光在混乱的街道上四处搜寻,突然,他盯上了街角一处废弃的屠宰院子。
那是以前碎石镇杀骆驼和羊的地方,因为气味太臭,平时根本没人靠近。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用来堆放牲畜内脏、粪便和污水的巨大粪坑,上面只随意搭了几块烂木板。
听着东边越来越清晰的马蹄轰鸣,赵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屠宰院子,顾不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猛地掀开木板,闭着眼睛一头扎进了那黑乎乎、黏糊糊的粪坑里,然后颤抖着手把木板重新从上面盖严实。
恶臭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他半个身子,他只能仰着头,靠木板缝隙透进来的空气拼命呼吸,把自己的身体拼命往最深处的淤泥里缩。
(https://www.xlwxww.cc/3345/3345892/3909336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