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保一十二章 玄冥二老的决绝
“你.....你到底是谁?”
鹤笔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死死地盯着杨过。
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压力,比当年面对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甚至比面对传说中的张三丰,还要恐怖千百倍!
“我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杨过淡淡地说道,。
听着对方的话。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鹿杖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被杨过的狂妄彻底激怒,恐惧暂时被愤怒所压倒。他怒吼一声:“小子狂妄!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日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师兄,并肩子上,用全力!”
话音未落,鹿杖客已经如同一头暴怒的雄鹿,猛地扑了上来。
他双掌齐出,掌风中带着一股墨绿色的阴寒之气,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与此同时,鹤笔翁也动了,他的动作更加阴狠,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了杨过的身后,一双干枯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拍向杨过的后心要害。
两人纵横江湖数十年,联手对敌早已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前一后,一刚猛一阴柔的夹击,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掌力未至,一股能将人血液都凝固的奇寒已经笼罩了整个庭院。
地面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白霜,在月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这便是他们赖以成名的玄冥神掌,中掌者阴寒之毒攻心,神仙难救。
他们有绝对的自信,就算是当世最顶尖的高手,面对他们师兄弟如此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也唯有饮恨当场!
然而,身处这绝杀之局中心的杨过,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就在鹿杖客那足以印铁成痕的掌力即将触及他胸膛,鹤笔翁那阴毒的掌风即将拍中他后心的前一刹那,杨过动了。
他的动作不大,只是向左侧轻轻地迈了一步。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步。
仿佛闲庭信步时,为了避开脚下的一颗石子。
但这一步,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鹿杖客和鹤笔翁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们志在必得的掌力,竟以毫厘之差,从杨过的身侧交错而过!
两股至阴至寒的掌力在空中猛烈地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闷响,激起的气流将庭院中的一棵老槐树瞬间冻成了冰雕,然后“哗啦”一声碎裂成无数冰块。
一击落空,玄冥二老心中同时大骇!
他们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躲过去的!
那一步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视觉上的错乱感。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杨过已经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这就是玄冥神掌?有点意思.....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找死!”
鹿杖客怒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
他将玄冥神功催动到了极致,双掌翻飞,带起一片片墨绿色的掌影,如同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罩向杨过。每一道掌影都蕴含着致命的寒毒。
鹤笔翁也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神情凝重地配合着师弟的攻势。他的掌法更加刁钻,专门攻击杨过身形的死角,与鹿杖客的正面强攻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一时间,整个庭院中掌影重重,寒气四溢。
那股阴寒之气,甚至让远处偷看的王府护卫们都感觉如坠冰窟,浑身发抖。
然而,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杨过的身影却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里随波逐流,却始终不曾倾覆。
他依旧没有还手,只是在方寸之间不停地闪转腾挪。
鹿杖客一掌拍向他的面门,他只是轻轻一仰头,掌风便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鹤笔翁一记阴毒的掏心掌从肋下袭来,他只是微微一侧身,手掌便擦着他的衣衫而过。
他的每一次躲闪都妙到毫巅,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仿佛早已预知了对方所有的攻击路线。
他的动作飘逸潇洒,没有丝毫的烟火气,与其说是在躲避致命的攻击,不如说是在欣赏一场笨拙的舞蹈。
玄冥二老的脸色,从最初的暴怒,渐渐变成了惊疑,然后是骇然,最后,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越打越心惊!
他们的玄冥神掌,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和“毒”字。
两人联手,攻势连绵不绝,就算是当年的百损道人复生,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地全部躲开。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仿佛根本不受他们掌风中寒毒的影响,他的每一次移动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闲庭信步。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两个挥舞着大锤的壮汉,在试图砸中一只飞舞的蝴蝶。
无论他们如何用尽全力,如何配合默契,那只蝴蝶总能在锤风落下前的一瞬间,轻盈地飞走,甚至还在他们面前扇动翅膀,嘲笑他们的无能。
“这.....这不可能!他到底是什么怪物!”鹿杖客心中在狂吼。他的内力消耗巨大,掌力已经不复最初的刚猛,可对方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
杨过一边躲闪,一边却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的掌法。
“原来如此.....”他心中了然,“这玄冥神掌,是将一种至阴的寒毒与内力融合,通过掌力打入敌人体内,直接破坏其经脉和生机。想法不错,够阴毒,够霸道.....”
“只可惜,路子走错了。”杨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内力与寒毒的融合太过粗糙,只是简单地包裹在一起,导致掌力发散,十成力道有三成都浪费在了空气中。而且,为了追求寒毒的威力,反而忽略了内力本身的精纯。根基不稳,犹如空中楼阁,威力虽大,却也伤人伤己,终究是落了下乘。”
在他这位已经窥得天地至理的陆地神仙眼中,玄冥神掌这种级别的武功,就如同孩童的涂鸦,充满了各种显而易见的破绽和谬误。
玄冥二老见掌法无效,对视一眼,同时怒喝一声,各自从背后抽出了自己的兵器!
鹤笔翁手中多了一根非金非铁的鹤嘴笔,鹿杖客则拿出了一对他标志性的鹿角杖。
“小子,能死在我们师兄弟的兵器下,是你的荣幸!”
两人兵刃在手,气势又是一变。鹤笔翁的鹤嘴笔点、啄、刺、扫,招招不离杨过周身大穴,笔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鹿杖客的鹿角杖则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势大力沉,杖影重重,仿佛能将山石都击碎。
然而,这一切在杨过面前,依旧是徒劳。
面对鹤笔翁那快如闪电的一点,杨过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后发先至,轻轻地夹住了他的笔尖。
鹤笔翁只觉得自己的鹤嘴笔仿佛被一座大山夹住,任他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也无法抽回。他惊骇地看着杨过那两根白玉般的手指,感觉自己毕生的功力都成了笑话。
另一边,鹿杖客的鹿角杖带着万钧之势当头砸下,杨过看都未看,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用手背轻轻一托。
“铛!”
一声巨响,鹿杖客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杖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根沉重的鹿角杖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深深地插入了远处的墙壁之中,只留下杖尾在不停地颤动。
一招!
仅仅一招,他们引以为傲的兵器,就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和击飞!
玄冥二老彻底呆住了。
他们站在原地,气喘吁吁,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和绝望。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差距了。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他们就像是两只蝼蚁,在挑衅一头俯瞰众生的神龙。
“还要继续吗?”杨过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死寂。
鹿杖客和鹤笔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疯狂和决绝。他们知道,今天若不拼命,连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吼!”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放弃了所有招式变化,将体内残存的玄冥真气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双掌合力,朝着杨过推出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墨绿色寒流!
这股寒流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咔咔”的冻结声,青石板地面上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冰裂纹。这是他们毕生功力的凝聚,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杨过终于不再闪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没有提起。
杨过缓缓地抬起右手,对着那股汹涌而来的墨绿色寒流,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冲霄汉的威势。
那只是一口再寻常不过的气。
然而,当这口气息从杨过唇边逸出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那口气息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和,却又蕴含着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无上威严。
这股温暖的气息与那墨绿色的寒流甫一接触,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将精钢都冻成齑粉的玄冥寒气,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对冲,就是最纯粹、最彻底的湮灭。
那股温暖的气流势如破竹,沿着寒流的轨迹逆流而上。墨绿色的阴毒之气被驱散,被净化,被还原成了最本源的天地灵气。
玄冥二老瞪大了双眼,眼球中布满了血丝,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度的惊骇与不可置信之中。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股耗尽了毕生功力的寒流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抹除!
那股温暖的气流,在彻底净化了他们的掌力之后,余势不减,如同一阵和煦的春风,轻轻地拂过了他们的身体。
“噗!”
“噗!”
鹤笔翁和鹿杖客同时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一颤,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这口血,却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腥臭和寒气。
这是他们积蓄在体内数十年的玄冥寒毒!
这口寒毒被逼出体外,他们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们体内的玄冥真气,在这股温暖气息的冲刷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四处乱窜,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他们引以为傲的毕生修为,在这一刻,竟有了崩溃离散的迹象!
两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们骇然地看着杨过,那眼神,就像是凡人看到了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吹一口气,便破了他们师兄弟联手的毕生功力,还顺带将他们积年的沉疴逼出体外,造成了严重的反噬。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功”二字的理解范畴!
“不.....这不可能.....”鹿杖客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颤抖,“世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功夫.....”
鹤笔翁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他握着鹤嘴笔的手,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死死地盯着杨过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勉强或疲惫。
可是,没有。
对方的脸色依旧红润,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这种云淡风轻,比将他们打得头破血流,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一万倍!
起码,也要让对方色变吧!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玄冥二老的心中疯狂滋生。他们是纵横江湖,令无数英雄豪杰闻风丧胆的玄冥二老!
他们何曾受过如此的羞辱和蔑视!
他们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能败得如此窝囊,死得如此毫无价值!
哪怕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也要让对方那张该死的平静面孔,出现一丝动容!
“师兄!”鹿杖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血色,他朝着鹤笔翁嘶吼一声。
鹤笔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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